车子又驶过一个路口，离她公寓还有两公里。

“向老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——想不想请我去你家看土豆后空翻？”

向临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

他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
雨夜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流转，他的表情很微妙，有一瞬间的惊讶，然后是了然，然后是——

一种她没见过的神色。

像暗涌。

“现在？”他的声音有点低。

“现在，”宋微说，心跳得很快，但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，“反正雨这么大，我衣服都淋湿了，回去也要洗澡，不如……先去看看土豆？”

向临没说话，直接打了右转向灯。

在下一个路口，拐进了右转车道。

宋微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。

她转头看向窗外，假装在看雨景，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。

“对了，”她想起什么，“土豆真的不会后空翻吧？”

“真的不会。”

“哦。”

向临看了她一眼。

雨夜里，他的眼神有点深邃，声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：

“你可以看我后空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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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临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，三室一厅，布置得很舒服。
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一团米黄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。

“土豆——慢点——”

向临还没来得及换鞋，就被一只热情的土松犬扑了个满怀。

宋微站在门口，低头看向这只传说中的土豆——米黄色的毛，圆溜溜的黑眼睛，耳朵一边竖起来一边耷拉着，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。

它从向临怀里挣脱，绕到宋微脚边，先是警惕地闻了闻，然后尾巴摇得更欢。

“它喜欢你，”向临换好鞋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放在她面前，“对不喜欢的人，它会假装没看到。”

宋微蹲下身，试探地伸出手。

土豆立刻把头拱进她掌心里，蹭了蹭，然后抬头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她。

“土豆好可爱。”宋微的声音软绵绵的。

“比你想象的可爱？”

“比我想象的可爱一万倍。”

向临站在一旁，看着一人一狗蹲在玄关的画面，眼神柔软。

“进来坐吧，我给你找条干毛巾。”

宋微跟着他走进客厅。

客厅很整洁，灰色沙发上扔着一个印着狗爪印的抱枕。茶几上放着几本设计杂志，和一个马克杯——杯壁上印着一句话：改稿中，勿扰。

落地窗外，雨还在下。

向临从卫生间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，递给她：“先擦擦，别着凉了。”

宋微接过毛巾，擦了擦头发，土豆围着她转了几圈，然后在她脚边趴下来，下巴搁在她拖鞋上。

“它还挺黏你的，”向临走过来，手里多了两杯热水。

“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味道？”宋微随口说。

向临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……你这么说，我会误会的。”

宋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脸一下子红了：“我是说——因为下雨，我坐你的车来的，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向临笑了，把一杯水递给她，“喝点热水，暖暖身子。”

宋微接过水杯，捧在手心里。

向临在她旁边坐下。

沙发微微陷下去了一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
窗外传来雨声，密集而温柔。

“那个——”两人同时开口。

又同时停下。

“……你先说。”向临说。

宋微低下头，盯着手中的水杯：“其实……我今晚，不是真的想看后空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呵呵，你知道啊，呵呵……”宋微干笑几声。

“嗯。”

宋微侧头看他。

向临坐在她旁边，暖橘色的落地灯光落在他侧脸上，无限缱绻与温柔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？”
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也想要你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眼神像锁定猎物的兽。

窗外的雨声变大了。

宋微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在变大。

她放下水杯。

侧过身，轻轻扶住他的肩膀，吻了上去。

向临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
他的掌心温热，贴在她微湿的头发上，带着一点力道，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，把她拉近。

他吻得更深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强势。

宋微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
她认识的设计尸，是贴吧里毒舌幽默的网友。

她认识的X老师，是微信上温和专业的乙方。

但此刻吻着她的这个男人——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侵略性。

像是克制了很久，终于等到了一个信号。

像是忍耐了很久，终于不用再忍了。

她嘴巴麻麻的，人也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卫衣的前襟。

他稍稍退开一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有些不稳。

“你——”宋微的声音有点颤，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怎么？”

“……和平时不太一样。”

向临低笑一声，那笑声在雨夜里格外好听。

“平时是乙方小哥哥和贴吧设计尸，现在是向临，你选哪个？”

宋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
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温和，眼底的光像深水下的暗涌。

她第一次看到他用这种眼神看她。

是一个男人，看一个他想要的女人的眼神。

宋微没有后退，她伸手，轻抚上他的脸。

“我选，”她说，“今晚的向临。”

浴室灯亮，镜面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