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下午三点开始下的。

天空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，瓢泼大雨倾泻而下，打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噼啪声。

宋微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
向临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：“带伞了吗？”

她回：“没有，你呢？”

他回：“带了，但不够两个人用。”

她盯着那行字，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，已经被刚刚出差回来的Coco捕捉得干干净净。

“啧。”Coco拖着她的小行李箱出现在工位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，肩上还挂着雨珠，“你这个表情，我很熟悉哦。”

宋微吓了一跳：“Coco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！”

“刚下高铁，直接来公司了，”Coco放下行李箱，拉开宋微旁边的椅子坐下，“本来想回家放行李的，但我想着——以我的经验，出差一周，回来肯定有大事发生。果然，看你这张春心荡漾的脸，我猜中了。”

“……谁春心荡漾了。”

“你，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荡漾。”Coco翘起二郎腿，喝了口水，“说吧，我不在这两天，你和你的乙方老师进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宋微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Coco，你小点声！有时候我真想把我的工位挪到厕所里——至少那个地方四面格挡。”

“放心，方圆一米没人。”Coco也压低声音，“快讲快讲，进展到哪一步了？牵手了？接吻了？还是已经——”

“咳咳咳！”宋微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Coco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哦——接吻了。”

“……你诈我！”

“我诈我的，你脸红你的，咱们互不耽误，”Coco悠悠地说，“所以，正式在一起了？”

宋微抿了抿嘴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，我去抓他那天。”

“抓人那天？！”Coco声音拔高，又压低，“行啊，宋微！你愣是憋了一周没告诉我？！”

“小点儿声，你不是在出差吗！我怕你分心！”

“我分什么心！我出差是去渠道商那里受气的，正需要这种甜到齁的八卦来治愈心灵！”Coco痛心疾首，“快，从头讲，细节，全部细节，不能漏一个字。”

宋微无奈，只好从“抓捕行动”开始，到见面后的对话，到办公室的吻，简要地讲了一遍。

当然，省略了某些过于私密的细节。

但Coco是什么人？她能从宋微省略的停顿里，脑补出一百八十集的连续剧。

“所以——他早就知道你是谁，你一直不知道他知道你是谁，你发现他知道你是谁之后去抓他，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？”Coco捋了一遍逻辑，“天哪，这是什么网络文学照进现实。”

“……确实有点像网络小说。”

“哦，”Coco愣了一下，“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小说迷，可惜不是先婚后爱，我记得你最吃那套了。”

宋微翻了个白眼。

“不过说真的，”Coco的表情认真了一点，“他真人怎么样？好不好？”

宋微想了想，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：“挺好的。”

“具体点？”

“嗯……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，哪怕是我在贴吧随口提过的小事。他会画橘子，画和我有关的甲方漫画。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叫外卖，会提醒我吃早饭，给我订牛奶，还会——”

“停，”Coco举手，“够了，我血糖要爆表了。”

宋微笑了。

Coco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微微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看起来……比以前开心，是真的开心那种。”

宋微表情一愣。

然后她又笑了，笑得很真：

“嗯，是挺开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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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一直下到晚上八点，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宋微本来打算六点下班的，但临下班前，Iris在群里丢了一个紧急需求：“明天9点前，出一版中秋促销活动的预热方案。”
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给向临发了条微信：

“今晚要加班，你不用来接我了，雨太大了，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很快就收到了回复：

“没事，我也在加班，你忙完告诉我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雨太大了，我会担心你。”

“那你更该让我送，这么大雨，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。”

宋微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
她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一头扎进方案里。

等她把第三版方案改完，发给Iris审核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。

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，拿起手机，看到向临在九点半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忙完说一声，我在楼下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回复：“你一直在楼下等？！”

回复秒到：“没有等很久，你忙完了？”

“刚发完方案，还不知道要不要改……”

“那先下来吧，方案还要改的话，明天再改，今天太晚了。”

宋微犹豫了两秒，然后回：“好，我马上下来。”

她关了电脑，收拾好东西，电梯门打开，她走进去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下降，心跳随着数字跳动。

一楼到了。

电梯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