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灯光通明，玻璃门外是瓢泼大雨。

向临站在大厅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，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看到她的瞬间，眼睛里闪了一下。

“等很久了吗？”宋微走过去。

“还好，”他笑着，撑开伞，“走吧，车停得有点远。”

他撑开伞，挡住她头顶的雨。

雨很大，砸在伞面上，两个人并肩走着，肩膀隔着一点距离。

宋微低着头，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，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洼。

然后她的手被握住了。

温暖的，带着一点薄茧的大手，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指。

她回握住了他的手。

雨夜里，两人共撑一把伞，踩着积水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
车子发动，暖风徐徐吹来，驱散了一身的寒意。

向临调了调空调的方向，让它对着她吹，然后拿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：“擦擦，头发湿了。”

宋微接过纸巾，擦掉脸上的雨珠，透过后视镜，她看到自己头发确实湿了不少，有几缕贴在脸颊上，看起来有点狼狈。

但她转头看向临，他的半边肩膀也湿了——因为伞的大部分都倾斜在她这边。

“你肩膀也湿了。”

“没事，吹吹暖风，很快就干了。”

向临启动车子，缓缓驶出停车位。
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，刮去一层又一层雨水，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点。

车里很安静。

然后向临伸手，按了一下中控屏幕。

音乐响了起来。

是一首很老的歌，前奏是轻柔的吉他，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。

宋微认得这首歌，她在SOB分享过。

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深夜，她发了个帖子：“深夜安利一首老歌，听了好几年，每次听都觉得很温暖很治愈。”

帖子里贴了一个链接。

当时设计尸在下面回复：“听过了，很好听。”

她当时只当他是随口一说。

但现在，他正在车里放着这首歌。

“你……”宋微开口，“你把它下载了？”

“嗯，”向临的目光在挡风玻璃和侧视镜之间切换，“你说好听之后，我就下载了，偶尔会在开车的时候听。”

宋微没有说话，她转头看向窗外，雨幕中，路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，光线在湿润的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影。

“向老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脑子里存了多少我说过的话？”

他没有马上回答。

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，雨刷暂时安静了几秒，车厢里只剩下音乐声。

“很多，”他说，“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
他转过头看着她，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：

“你发在SOB的帖子，我有空就会翻一翻。你说过你喜欢下雨天窝在沙发里看电影，说过你想养第二只猫但是怕橘子吃醋，说过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画家但是发现自己只会画火柴人，说过——”

“停停停，”宋微举手投降，“你别说了，再说我要哭了。”

“……那更要说了，”向临笑了，“你哭起来一定很可爱。”

“向临！”

“下次你哭的时候，我拍照留念。”

“你敢！”

“不敢，”他笑着说，声音放轻了，“舍不得让你哭。”

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柔，宋微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衣角。

她的耳尖又红了。

车子驶过几个路口，离宋微的公寓越来越近，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宋微看着窗外的雨幕，突然开口：

“向老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土豆……会后空翻吗？”

向临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后空翻，”宋微转过头看他，“我在网上看到过，有只狗会后空翻接飞盘，特别厉害，土豆会吗？”

向临短暂沉默：“……土豆连‘坐下’都是看心情执行的。”

“那它有什么才艺？”

“吃饭算吗？”

“……这也算才艺？”

“吃相很好看，算吗？”

“……行吧，勉强算。”

车厢内又沉默了片刻。

向临瞥了她一眼：“你想见土豆？”

宋微被看穿了心思，目光漂移了一下：“……我就是好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