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会议准时开始。

宋微提前五分钟进入会议室，调试好设备，确保自己的摄像头角度完美——不能太近显得脸大，不能太远显得疏离，光线要柔和，背景要整洁。

她还偷偷补了个口红。

十点二十九分，参会人员陆续上线。

总监，产品经理，市场部同事，还有——

“向老师来了。”产品经理说。

屏幕上，一个小窗口亮起。

宋微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他。

第一次，在视频里看到X老师。

不，是第一次，在视频里看到设计尸。

屏幕里的男人坐在一张简洁的书桌前，背后是白色的墙壁和一面书架。他穿着浅灰色的T恤，头发微乱，戴着一副半框眼镜，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，也比想象中……好看。

不惊艳，但温和而干净，让人看着很舒服。

他的摄像头角度有点高，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，和微翘的嘴角。

“各位好，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，和昨晚语音里的一模一样，“我是向临。”

向临就是设计尸，宋微在心里默默念叨。

“宋微？”远程参会的Iris把她拉回现实，“你那边网络卡了吗？怎么不动？”

“啊，没有，”宋微连忙调整表情。

“好，那我们现在开始，首先请向老师同步一下最新版视觉方案的调整思路……”

会议进行得很顺利。

向临的汇报清晰有条理，每一处修改都有理有据，宋微一边听，一边偷偷观察他。

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推一下眼镜。

他思考时会微微皱眉。

他讲到某个有趣的点时，表情会带着笑意。

这些细节，和贴吧里那个毒舌幽默的设计尸，慢慢重合在一起。

视频会议进行到第十五分钟，宋微已经第三次偷偷点开了微信。

宋微的屏幕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半：

左边是会议界面，向临正在讲解；

右边是微信窗口，她和Coco的对话框。

S码小玉米：救命他来了[窒息.jpg]

宋微低头假装记录，手指飞快打字。

会议桌下，她的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
Coco的回复秒到。

Coco酱：谁？你的冰山乙方还是你的贴吧情缘？[吃瓜.jpg]

宋微咬了咬下唇，香肠嘴警告再次响起，但她顾不上了。

S码小玉米：……是同一个人，但我现在还不能说。[猫猫捂脸.jpg]

发送完这句话，她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屏幕，向临正好讲到“主色调采用暖橘色系，象征陪伴的温暖”，他的目光似乎透过摄像头，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方向。

Coco酱：？？？？你等等，我脑子有点乱，怎么确认的。

S码小玉米：昨晚确认的。

“以上就是视觉部分的调整，”向临说完，看向摄像头，“宋微，运营这边有什么建议吗？”

突然被点名，宋微吓了一跳。

她清了清嗓子——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昨晚清嗓子准备唱歌的尴尬，然后开口：

“我觉得整体很好，尤其是‘陪伴感’这个核心概念的视觉化表达，比上一版更温情，不过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到屏幕里的向临微微前倾身体，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不过主KV上的那句slogan，字体可以再柔和一点。现在的字体有点太‘科技感’了，和整体的温情调性不太搭。”

向临推了推眼镜，“我疏忽了，谢谢提醒，会后我马上调整。”

Coco酱：继续说啊？？？

Coco酱：说到一半人没了？？

Coco酱：我们小玉米被X老师抓包了？嘿嘿嘿嘿[幸灾乐祸.jpg]

Coco酱：微微，还活着吗？吱一声？

宋微打字：“吱。”

Coco酱：你俩怪怪的……

S码小玉米：怎么了？？？

Coco酱：怪甜的～～～～[磕.gif]

会议在和平的氛围中结束。

关掉视频前，向临突然说：“宋微，方便单独聊两句吗？关于slogan的细节。”

宋微的心脏再这么跳下去要出大事了，“……好。”

其他人陆续退出会议室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屏幕里，向临摘下了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
这个动作让宋微想起贴吧里，设计尸说过的一句话：“画了一整天图，眼睛快瞎了，摘眼镜的时候感觉眼球都要掉出来。”

她当时回：“那你还不早点睡！”

他回：“甲方还没睡，乙方怎么能睡？”

现在她知道，原来那个“甲方”，就是她自己。

“宋微？”向临重新戴上眼镜，看向摄像头：“小玉米？”

“啊，在。”宋微回过神。

“关于slogan的字体，你有什么具体的参考案例吗？”

宋微想了想，点开一个文件夹：“我收集了一些宠物品牌的视觉案例，发给你看看？”

“好。”

她通过会议软件分享了文件。

向临接收，打开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就按这个方向调整，明天上午发你新版本。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“那先这样。”宋微说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