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微退出贴吧，点开微信。

和XL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五下午。

XL：海报已发，请查收。

S码小玉米：收到，辛苦。

XL：客气。

公事公办，礼貌疏离。

和贴吧里那个会说“如果我三十岁还没脱单，我们就面基”的设计尸，判若两人。

宋微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微信。

她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他知道吗？

他知道运营狗就是她吗？

从那些吐槽帖里，从她无意中透露的工作细节里，从她晒的橘子照片里——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？

所以他才在贴吧里说那些话。

所以他才在微信上偶尔流露出超越工作关系的关心。

所以他才在知道她感冒时，用贴吧身份给她送药。

所以他才在七夕，用贴吧身份给她送桔梗花。

所以他才发宠物店照片的朋友圈，还对她说“下次说不定能遇见”。

所以他才在今晚，要一首生日歌。

所有的一切，都串起来了。

宋微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闷闷的笑声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却流了出来。

如释重负。

原来她不是同时喜欢上两个人。

原来她喜欢的人，一直都在用两种方式陪在她身边。

原来那些心动，那些纠结，那些“我是不是很渣”的自我怀疑，都是多余的。

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，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“喵？”

“橘子，”宋微把猫抱进怀里，“妈妈好像……恋爱了。”

“喵。”

“虽然还没见面。”

“喵。”

“虽然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”

“喵。”

“虽然可能见光死。”

“喵！”

橘子不耐烦地挣脱她的怀抱，跳下床，回头给了她一个“你话真多”的眼神，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卧室。

宋微笑了，“但是妈妈现在很开心，真的很开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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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，宋微顶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黑眼圈走进公司。

“哇哦，”Coco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，上下打量她，“和设计尸聊到几点？”

宋微动作一顿，抬头看Coco，“预言家啊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废话，”Coco翻了个白眼，“你每次和他聊完，第二天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昨晚又聊什么了？他表白了？求婚了？约你私奔了？”

“……能不能正常点。”宋微打开电脑，“就是……聊了生日快乐。”

“他生日？”

“嗯，昨天。”

Coco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然后呢？你送了什么礼物？”

宋微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“礼物是语音生日歌一首。”

Coco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那歌喉？真的唱了？！语音的？！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宋微你出息了！”Coco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，“然后呢？他什么反应？有没有说‘你唱歌真难听’？有没有趁机要照片？有没有——”

“他说谢谢，”宋微打断她，“说这是他三十年来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
Coco瞪着大眼睛呆住了。

三秒后，她松开宋微的肩膀，后退一步，双手抱胸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

“微微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他喜欢你。”

宋微的心脏猛地一跳：“……别胡说。”

“我没胡说，”Coco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一个男人，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，说‘你唱的跑调生日歌是我三十年来最好的礼物’，这不是喜欢是什么？这是爱啊姐妹！是沉甸甸的爱！”

“可能……他只是客气。”

“客气个屁，”Coco翻了个白眼，“男人客气会说‘谢谢，礼物我很喜欢’，不会说‘这是我三十年来最好的’。三十年来最好的，这意味着他把你放在了过去三十年所有生日礼物的最顶端。包括他妈妈送的，他初恋送的，他朋友送的——”

“停停停，”宋微捂住耳朵，“越说越离谱了。”

“离谱的是你，”Coco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明明知道他喜欢你，还在这儿装鸵鸟，微微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
宋微沉默了。

怕什么？

怕见面后幻想破碎。

怕这段纯粹美好的关系，一旦落地，就会沾上灰尘。

怕……失去。

“算了，”Coco看她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，“我不逼你了，上午栖喵项目组要开视频会议，X老师也会参加，你……准备好见他了吗？”

视频会议。

宋微的心头一紧。

虽然只是视频，虽然可能只模糊的露个脸，虽然……

“我有什么好准备的，”她故作镇定地打开工作文档，“就是正常开会而已。”

“哦～正常开会～”Coco拖长声音，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的耳朵红了？”

宋微下意识捂住耳朵：“……热的！对了我还有个重磅消息，中午吃饭告诉你。”

Coco挑眉，“你的重磅消息，我很期待哦～先去忙了，刚才Andy叫我。”

Coco端着咖啡走了，留下宋微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凌乱。

上午十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