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窗外夜雨的潮湿气息,彻底驱散了陵前飞雪的冰冷,也硬生生把我从那段昏沉的旧梦里拽回现实。
我躺在南安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,后枕隐隐作痛,指尖却死死攥着一枚冰凉的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海棠,花瓣纹路里嵌着一丝极淡的暗红,像干涸了千年的血迹,触感真实得刻骨铭心。
护士查房时轻声告知我的境况,说我是因为跟随队伍前往苍翎山参与大周长公主墓的发掘工作,不慎失足摔伤后脑勺,整整昏迷了一个月。
我让她帮我找来医生,对医生说起我昏迷时那些连贯又清晰的经历,医生却说我梦里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,不过是脑部受损后,神经紊乱编织出的、太过逼真的幻境。
可我比谁都清楚,那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境,却也不敢笃定,那就是我亲身经历的过往。毕竟我的确是蒲安安,一个普通的考古系实习生,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周长公主,可那些记忆太鲜活,太痛,像刻在我骨血里一样,挥之不去。
出院那日,阳光晴好,暖风拂面,我却莫名浑身发寒,想起昏迷前沈教授对我的话,一时怔在原地。沈教授出事后,李教授接替负责人的位置,他特意来接我出院,见我呆立不动,满眼关切:“安安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?”
我摇了摇头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低声回道: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晃神。”
他见我神色恍惚,只当我是昏迷太久未完全恢复,眼神暗了暗,轻叹一声:“你刚醒身子虚,先回学校好好休养吧。苍翎山的考古工作还在继续,若是你日后想回去,我随时给你安排名额。”
苍翎山。这三个字如同魔咒,瞬间击中我的心脏,模糊的记忆碎片再度涌现,还有那个眉眼清冷的男人,轻声对我说“别怕,我会保护你”。我几乎是脱口而出,语气坚定:“我想立马回去。”
我心底清楚,只有回到苍翎山,回到那座长公主墓,我才能解开所有疑惑,弄清楚梦中那些记忆的来历,弄清楚我与古墓里的大周长公主,究竟是什么关系。
李教授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点头应允:“好,我带你回去,但这次,万万不可再随意进入古墓。”
再次踏上苍翎山的土地,雨后的山林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,和我记忆里的气息分毫不差。考古队已将宿舍搬到附近民宿,吃住都比山上便利,刚到民宿,同组的苏冉便激动地冲过来抱住我。
“安安,你可算醒了,我们都担心坏了!对了,周先生听说你醒了,特意嘱咐我,你回来就去别墅找他,他一直很挂念你。”
我心头一震,脑海里的碎片骤然清晰,黑衫少年、龙袍帝王、现代清冷男人,三张面容缓缓重合,只觉心跳加快,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:“周靖徽?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?”
苏冉忍不住笑了:“都多久的事了,你昏迷太久不清楚,早就查清了,是有人故意陷害他,做空他的公司,如今他早已没事了。”
见我没吭声,苏冉继续说道:“安安你不知道,周先生对你真是格外上心。你昏迷的这一个多月里,他几乎天天往医院跑,还重金请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为你诊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