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大约一刻钟,终于到了公馆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馆大门。
陈妈不在,佣人们都歇下了,整栋公馆安静得很。
路昭走进卧室,听到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。
他转过身,靠在梳妆台边沿,双手抱胸,看着霍宴然。
霍宴然站在门口,没有往前走。
这是第五次了,但路昭忽然就不想问了。
他直起身,朝霍宴然走过去,走到霍宴然面前,站定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霍宴然的手腕。
路昭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,抚过他的手掌、他的指节,最后十指交握,扣住了他的手。
他拉着霍宴然,走到沙发前,然后他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路昭面对着他,两条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体两侧,膝盖抵着沙发柔软的皮面,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这个姿势很亲密,亲密到有些不讲道理,霍宴然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。
路昭低下头,两个人终于面对面了。
他伸出手,两只手捧住了霍宴然的脸。
路昭的手指温热,覆在霍宴然微微发凉的皮肤上,像两片温热的羽毛。
他用拇指抵住霍宴然眉心那道褶皱,慢慢地地揉开。
霍宴然闭了一下眼睛。
路昭继续揉着他的眉心,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:“霍宴然,看着我。”
霍宴抬眸,看着路昭。
路昭也看着他,目光平静,像一潭不会被任何风暴搅浑的清水。
“说吧。”路昭说,“怎么回事?”
霍宴然没开口。
但他的目光从路昭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、嘴唇、下巴,在他的下颌线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又慢慢移回来,重新落进他的眼睛里。
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路昭一时来不及全部读懂。
但有一个意思是很明确的,那目光带着无比浓烈的占有欲。
“今天那个姓伸的,”霍宴然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得发沉,“看你的眼神,我不喜欢。”
路昭怔愣了一下,然后轻笑一声。
显然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了,发自内心的欢喜。
他低下头,鼻尖蹭着他的鼻尖:“那霍少想怎么办?”
路昭微微偏了偏头,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,但更多的是一种宠溺的味道,“把他眼珠子挖出来?”
霍宴然看着他那双弯起来的眼睛,看着他那副故意撩拨的模样,眼底的暗涌翻滚了一下。
“想。”他说。
毫不犹豫。
路昭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笑得眉眼弯弯,肩膀都抖了起来,整个人的重量都往前倾了倾,腰身在他腿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霍宴然的手动了。
前一秒那双手还垂在身体两侧,下一秒就已经扣在了路昭的腰上。
五指张开,虎口卡在腰侧最细的位置,指腹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腰线,那力道大得不像话。
路昭的笑声戛然而止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顿了一拍。
霍宴然的手指还在收紧。
路昭不仅感受到了力道,还有那股灼人的温度。
像两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腰侧,烫得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扣在腰上的手,骨节分明,青筋微微凸起,他抬起头,对上霍宴然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的暗涌已经不再是暗涌了。
它们似乎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冰面,翻涌着、咆哮着、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,带着让人心悸的滚烫。
“路昭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真想把你直接锁在身边,哪都不许去。”
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。
但之前每次说的时候,嘴角都带着笑,语气里有调侃、半真半假的成分。
像一句情话,又像一句玩笑。
但这一次,一字一句,重逾千钧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锁,咔嗒咔嗒,锁在路昭的心上。
路昭看着他许久,然后往前倾了倾身,额头抵住霍宴然的额头,鼻尖蹭着他的鼻尖。
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的脸上,带着一点点茶香和一点点酒意。
路昭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那你锁吧。”
霍宴然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路昭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唇瓣贴着霍宴然的耳廓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,带着滚烫的温度:“反正我也没打算跑。”
霍宴然的呼吸骤然变重。
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,带着胸腔的震动和喉咙深处的低吟。
像只被点燃了的野兽。
路昭感觉到腰上的手又收紧了。
这一次不是锁,是箍,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霍宴然的指腹嵌进他的腰侧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路昭只觉得腰上的那股力道猛地一翻,身体便失去了重心。
他的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沙发柔软的靠垫里,眼前一花,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在他视野里晃了一下。
然后被一个宽阔的、滚烫的身影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