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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死装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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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家人团聚吃饭,难得安稳。以后不用在外漂泊,安安心心待在家里,爸爸什么都给你。”

字字温柔,句句关怀。

落在宋寒山耳里,句句都是诛心,句句都是陷阱。

她抬眼,淡淡看向宋景恒,唇角没有半点笑意,只平静应声:

“好啊。”

你爱演,我就陪你演。

你装一世温情父爱。

我藏一生血海杀意。

看最后,是谁先撕碎面具,是谁万劫不复。

宋景恒落座主次位,整座餐厅的氛围瞬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。

他脸上挂着经年不变的、温润儒雅的笑意,眼底平和无争,语气温柔宽厚,一举一动都是教科书般的完美大家长姿态。

这是他刻入骨髓的病态演技。

哪怕脚下踩着尸骨,手里握着血债,院里藏着炼狱,他依旧能从容演好好父亲、好家主、宽厚善人的人设。

他先温和扫过一众子女,目光落在怯懦的宋声、冷沉的宋商身上,语气温柔得近乎虚假:“在家里不用拘谨,好好吃饭,岁岁安稳就好。”

随即看向身侧的唐沫与卫兰,淡淡颔首,姿态体恤有度,半点没有豪门掌权者的刻薄冷漠,反倒一副温柔包容的模样,将虚假的体面做足做满。

最后,他视线落回身旁无法自理、全程靠佣人投喂的顾楠身上,轻轻叹了口气,眉眼带着刻意营造的惋惜与仁慈:“过去的恩怨纠葛都翻篇了,你安心在宋家休养,有我在,没人会苛待你。

何其虚伪。

顾楠的残废、余生的苟延残喘,本就是他默许授意、一手造就。

如今却故作悲悯,扮演宽宏大量的善人。

满桌人早已习惯他这副假面。

宋若曦垂眸进食,神色淡然,看破不说破。

宋若怀沉默静坐,置身事外,不愿沾染半分是非。

两个依附他的女人温顺低头,不敢多言半句。

年幼的宋声懵懂无知,真的以为眼前的父亲是温柔好人

唯有宋寒山。

端坐席位,脊背挺直,神色淡漠,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
她静静看着这场独角戏,看着亲手屠戮至亲、造尽罪孽的凶手,装出一副父爱如山、慈悲宽厚的模样,只觉得荒唐又恶心。

宋景恒余光瞥见她平静的侧脸,笑意更温和,刻意放软语气,当众释放十足的偏爱姿态,做实自己“最疼长女”的人设:“寒山,回来就安心扎根。在外漂泊这些年,辛苦你了,以后家里所有资源、所有东西,都是你的。”

这话看似宠溺独宠,实则是精准的试探与拿捏。

他在逼宋寒山表态,逼她放下恨意、归顺棋局,逼她当众承他的情、领他的恩。

没等宋寒山开口,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高傲的女声骤然响起。

是宋音。

一十九岁的少女,眉眼清丽,坐姿挺拔,周身带着旁人没有的自负与矜傲。

她自小被宋景恒重点栽培,视作宋寒山的最优替代品,常年活在追捧与偏爱里,心气极高,自负聪慧、自负能干、自负比叛逆叛逃的宋寒山更适合执掌宋家。

在她眼里,宋寒山不过是一个任性出走、意气用事、不懂珍惜家底、不懂权谋大局的逃兵。

哪怕宋寒山归来,她也从未将这个长女放在眼里。

她笃定,宋景恒心底真正属意的继承人,从来是她。

宋音端着完美的仪态,浅浅抬眸,笑意温婉,话里却藏着尖锐的较劲与自负:“姐姐能回来真好。这么多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,都是我跟着父亲学着打理,也算勉强撑住了家里的局面。”

看似乖巧懂事的寒暄,实则字字张扬。

——你不在的日子,是我替你坐稳了位置。

——你擅长的、你拥有的,我全都替代得了。

——你早已被淘汰,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她语气轻柔,眼底却藏不住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刻意在宋景恒面前凸显自己的价值,刻意打压归来的宋寒山。

桌上瞬间安静几分,暗流骤然涌动。

宋景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面上却依旧维持公允慈父的模样,假意开口调和:“你们姐妹二人,各有长处。寒山沉稳冷静,音音聪慧能干,都是我的好孩子。”

这番话,彻底坐实了双备选继承人的拉扯局面。

一手安抚宋寒山,一手纵容宋音的自负挑衅,坐看二人内耗相争,他稳坐钓鱼台,掌控全局。

宋音闻言愈发自负,唇角笑意更深,不依不饶,继续轻声试探:“姐姐常年在外,不懂家里的规矩和产业,刚回来肯定生疏。以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,尽管问我,我可以慢慢教姐姐。”

施舍般的语气,全然没把宋寒山当作长姐,只当一个落魄归巢、一无是处的外人。

佣人还在喂着一旁的顾楠吃饭,顾楠低垂着眼帘,余光偷偷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,眼底藏着阴恻恻的快意。

唐沫和卫兰大气不敢出,默默低头扒饭。

小宋声听不懂大人的交锋,只怯生生看着气场冰冷的宋寒山,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,隐隐有些担心。

全场所有目光,尽数落在宋寒山身上。

等着看她动怒,等着看她失态,等着看叛逆长女被新晋宠儿压过一头。

可宋寒山只是淡淡抬眼。、

目光平静、清冷、无波无澜,看向一脸自负优越的宋音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她不恼、不怒、不争、不辩。

只是轻飘飘一句,音色微凉,压过满桌喧嚣:

“不用。”

“宋家的东西,宋家的规矩。”

“我比你熟。”

短短三句,利落干脆,气场碾压。

没有多余的辩驳,却字字戳破宋音自负的假象。

你打理的,不过是宋景恒让你碰的边角琐事。

你引以为傲的权术眼界,不过是他施舍的玩具。

而宋家的根、宋家的罪、宋家藏在地下十几年的肮脏内核,你一无所知,我烂熟于心。

宋音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。

自负的优越感被淡淡一句碾碎,眼底瞬间涌上不甘与愠怒,却碍于体面,不敢当场发作

宋景恒看在眼里,笑意依旧温柔和煦,心底的算计却愈发深沉。

真好。

姐妹离心,新旧对立,自负者争功,隐忍者藏锋。

一盘完美的棋,彻底活了。

他继续扮演着慈爱大家长,柔声开口,再度打圆场,维持虚假的阖家和睦:“好了,好好吃饭,一家人不必这般生分。往后姐妹同心,家里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
虚伪的话音落满餐厅。

假面高悬,暗流汹涌。

宋寒山垂眸,拿起餐具,安静进食。

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

演。

继续演。

你演慈父,她演乖女,宋音演骄傲的继承者,满桌人各演各的安分。

她陪他们演到底。

餐桌上的气氛被宋音几句带着傲气的话搅得微妙起来,宋景恒依旧端着一派温和慈父的模样,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女儿暗自较劲,眼底藏着几分乐见其成的算计。

宋音被宋寒山淡淡一句话噎得面色微僵,心里的傲气半点压不住,她自小被宋景恒悉心栽培,一路顺风顺水,习惯了旁人捧着顺着,早就认定自己才是最适合接手宋家一切的人,在她眼里,常年在外漂泊、性情冷硬的宋寒山,根本比不上自己半分。

她微微挺直脊背,语气里的自负毫不遮掩,故作大度地轻笑道:“姐姐说得自然是没错,只是时代不一样了,从前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。如今家里大大小小的产业往来,人脉周旋,都是我一点点跟着父亲打理理顺的,姐姐久不在宅子里,怕是早就跟不上如今的局势了。”

这话明着是劝解,实则处处透着炫耀与轻视,俨然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

一旁的宋商年纪不大,却早早深谙宅内生存之道,面无表情低头吃饭,对这场姐妹交锋视若无睹。六岁的宋声怯怯缩着身子,小手攥紧衣角,不安地望着气场冷冽的宋寒山,满心担忧。

被佣人投喂着进食的顾楠垂着眼帘,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,巴不得两人闹得越凶越好,昔日的恩怨积压在心底,她最是乐见宋寒山处处碰壁。

唐沫与卫兰更是噤若寒蝉,埋头只顾着吃饭,半句闲话都不敢多说,生怕卷入这场纷争之中。

宋若曦端起水杯轻抿一口,神色淡然,将一切尽收眼底,始终沉默不语,宋若怀则悄悄抬眼看向宋寒山,眼底藏着几分担忧。

宋景恒适时出声打圆场,脸上依旧挂着温润无害的笑容,扮演着公平公正的父亲:“音音心思细腻,做事稳妥,这些年确实帮家里分担了不少担子,值得夸赞。但寒山自小心性沉稳,眼界独到,也自有她的过人之处,你们姐妹二人互补互助,才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夸赞了宋音安抚其心气,又顾及了宋寒山的颜面,将慈父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,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。

可宋寒山心里清楚,这人的温柔和善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病态表演,亲手将亲生儿子关进地牢做活体试验,纵容情人兴风作浪,视骨肉亲情为棋子的人,哪里配得上做什么慈父。

她抬眸,目光清冷地扫过一脸自负傲气的宋音,神色平淡无波,没有半分动怒,语气疏离又淡然:“打理表面琐事罢了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真正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东西,你未必敢碰,也未必有胆子去查。”

一句话直指要害,暗戳戳点破宋家地下的黑色产业与人体试验的肮脏秘辛。

宋音脸色瞬间一白,她只知晓明面之上的产业经营,对于宋家最深层的黑暗罪孽一无所知,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,满心的优越感瞬间消散大半,只剩下几分慌乱与难堪。

宋景恒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,转瞬又恢复如常,心底已然察觉到宋寒山归来之后的锋芒与野心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柔声开口缓和气氛:“好了,好好用餐,餐桌上不谈这些公事。”

他刻意转移话题,不想让藏在深处的阴暗之事被当众提及,继续维持着阖家和睦的虚假场面

宋寒山淡淡颔首,不再多言,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进食,周身寒气内敛,将所有翻涌的恨意与算计尽数藏于心底。

宋音被怼得满心憋屈,却碍于长辈在场无法发作,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,心里越发记恨宋寒山,暗自下定决心,日后定要处处压过对方一头,坐稳自己内定继承人的位置。

偌大的餐厅里,饭菜香气萦绕,可人人各怀鬼胎,温情脉脉全是假象,一场暗藏杀机的家宴,还在无声之中继续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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