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屿安抱着胳膊,挑了挑眉,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,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启损友模式,轻笑一声开口:“某些人,别是心里偷偷嘀咕,说宋寒山徒有虚名吧?”
理悦侧过头,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,没承认,也没否认,摆明了被说中心事。
“我可告诉你,别小瞧宋寒山。”应屿安收起笑意,语气多了几分认真,却依旧不忘怼她,“人家没来现场,说不定是有更重要的事,或是早就通过现场传回的资料,在后方做侧写分析了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当年在警校犯罪心理学专业,可是年年垄断第一,毕业后进市局,破的悬案难案一抓一大把,真要是没本事,能坐稳山城市局首席心理顾问的位置?”
应屿安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,忍不住打趣:“我看你啊,就是对人家有偏见,打心底里不想承认她厉害。怎么,怕人家来了,抢了你理副队的风头?还是单纯就是看不惯她,连她缺席个案子,都要暗自贬低两句?”
“我没有。”理悦立刻反驳,耳根微微有些发烫,语气却依旧强硬,“我只是就事论事,这么重大的案子,不到现场勘查,只靠二手资料,能做出什么精准分析,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“哟,还嘴硬。”应屿安笑得一脸玩味,“咱们走着瞧,我赌这案子,后面指定还得宋寒山出面,到时候看你还说不说这话。”
理悦冷冷扭过头,不再理会应屿安的调侃,看向窗外,心底却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想法,对宋寒山的偏见,半分都未曾消减。
警车平稳驶入堇南市市局大院,理悦带着应屿安、陆明宇等人刚下车,便接到了局长赵卫国的通知,要求刑侦大队全体骨干立刻前往三楼会议室开会。
众人来不及休整,带着一身风尘与现场勘查的疲惫,快步朝着会议室赶去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,深知这起跨界儿童抛尸案,已然牵动两市警方的核心注意力。
理悦走在最前面,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,脚步骤然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宽敞的会议室内,气氛肃穆。
堇南市市局局长赵卫国坐在主位一侧,而他身旁,赫然坐着山城市局的局长,两位市局一把手悉数到场,足以见得对此案的高度重视。
而在会议桌一侧的空位上,坐着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——宋寒山。
她身着一身笔挺规整的山城市局警服,肩章平整,身姿端坐,长发利落束成低马尾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侧脸线条清冷凌厉,警服加身,平添了几分干练威严。她面前摊着现场勘查照片、尸检初步简报等厚厚一叠资料,手中握着一支黑笔,正垂着眼,专注地对着一份心理侧写报告认真查漏补缺,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勾画标注,神情专注而严谨,全然沉浸在案情里,没有半分分神。
听到开门声,宋寒山抬眸,目光恰好与理悦相撞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重新收回视线,继续完善手中的报告,态度公事公办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理悦压下心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,收敛神色,带着队员们安静入座。她虽与宋寒山素来不和,私下里相看两厌,但此刻命案当前,性质恶劣,身为刑侦支队副队长,她分得清轻重缓急,私人恩怨在案件面前,全然要往后放。
待全员到齐,会议正式开始。
赵卫国率先开口,语气凝重地通报案情,详细说明现场勘查初步结果、案件的恶劣性质与社会影响,强调必须尽快破案,稳定民心;山城市局局长随即补充,点明两市交界案发的特殊性,凶手刻意挑衅,唯有两市警方通力协作,才能最快突破案件。
两位局长简单通报完案情,便针对办案警力、资源调配展开深入商讨。
“赵局,堇南作为省会城市,无论是专业警力、技术勘查设备,还是案件侦办的资源调配,都更为完善,这起案子由堇南市局牵头主办,是最合适的。”山城市局局长语气诚恳,结合实际情况给出意见。
赵卫国微微颔首,认同这一说法:“我们必定全力承担主办责任,也会全力做好协作保障,两市线索互通、资源共享,务必尽快锁定凶手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们市局班子商议后,一致决定,抽调宋顾问,以及两名刑侦骨干,暂时划转至堇南市市局,全程协助此案侦办,一切听从堇南市局的统一调度,全力配合破案。”山城市局局长当即敲定最终方案,“一切以破案为核心,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。”
话音落下,理悦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,心底虽有几分意外,却并无过多抵触。
她清楚,这是基于办案效率做出的最优安排,宋寒山作为专业的犯罪心理顾问,其专业能力确实能为案件侦办提供助力,即便两人私下不和,在关乎命案、关乎正义的公事上,她绝不会夹带私人情绪。
一旁的宋寒山停下手中的笔,将完善好的心理侧写报告轻轻合上,抬眸看向两位局长,神色端正,语气沉稳:“服从组织安排,全力配合侦办案件。”
全程专业克制,没有丝毫私人情绪的流露。
理悦抬眼,淡淡看了宋寒山一眼,随即收回目光,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的案情资料上,满心都是如何梳理线索、推进案件,彻底放下私人成见,以公事为重,只盼着能尽快找到凶手,告慰两个逝去的小生命。
联合办案的决议敲定,赵卫国看向宋寒山,语气沉稳开口:“宋顾问,你提前梳理了现场情况,说说你的心理侧写分析,给大家梳理下凶手的大致特征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宋寒山身上,连带着一直低头看案卷的理悦,也抬眸看了过去,眼神专注,全然是对案情线索的重视,不带半分私人偏见。
宋寒山站起身,伸手将面前的心理侧写报告推至桌面中央,又示意技术人员将现场关键照片投屏在幕布上,身姿挺拔,语气冷静专业,没有丝毫怯场。
“结合现场勘查情况、尸体摆放状态以及凶手留下的挑衅纸条,我对凶手做出初步心理侧写。”
她指尖点在投屏上的照片,声音清晰有力,穿透安静的会议室:“第一,凶手为25-35岁女性,身形偏瘦削,力气大于常人,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,全程戴手套作案,刻意清理现场痕迹,选择两市交界抛尸,是经过精心策划,并非临时起意。”
“第二,凶手心理极度扭曲,存在强烈的表现欲和报复欲,留下纸条公然挑衅两市警方,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、制造社会恐慌,享受被警方追查的过程,性格偏执、控制欲极强,尸体被摆放得极其规整,说明她做事严谨、追求完美,甚至有一定的强迫症。”
“第三,凶手熟悉两市交界地形,大概率是长期居住在周边,或是有固定往来两地的经历;死者体表无外伤、无搏斗痕迹,说明凶手是通过药物控制受害者,具备一定的医药或化学知识,且能让孩子放下戒备,大概率是孩子眼熟、不排斥的人。”
“第四,凶手此次作案目的性极强,不是随机作案,大概率和死者家属存在隐秘矛盾,或是针对社会、针对警方的报复性犯罪,后续极有可能再次作案,必须尽快锁定嫌疑人范围。”
她条理清晰,层层递进,每一个分析都紧扣现场线索,逻辑缜密,没有半句空话,专业度一目了然。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在认真记录,连理悦也微微颔首,心底暗自认可。抛开私人恩怨,宋寒山的心理侧写精准到位,完美贴合现场种种细节,给案件侦办指明了明确的方向,确实配得上外界的赞誉。
宋寒山说完,微微侧身,看向两位局长与理悦等刑侦骨干:“以上是初步侧写结论,后续结合尸检报告、死者身份信息,我会再做细化修正。”
“说得很详细,分析精准!”赵卫国当即点头赞许,随即看向理悦,下达指令,“理悦,你带队,立刻按照宋顾问的侧写,结合失踪人口信息,全面排查嫌疑人,技术组、法医组全力配合,务必以最快速度推进案件!”
“收到!”理悦站起身,语气坚定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在宋寒山身上短暂停留,没有丝毫敌意,只剩公事公办的沉稳,“各部门按职责分工,立刻开展工作,有线索第一时间汇总!”
宋寒山也默默坐下,低头整理着资料,两人全程没有多余交流,却都心照不宣地将全部精力,放在了这起恶性案件上。
会议结束后,参会人员各自散去,投入到紧张的办案工作中。堇南市市局局长赵卫国,陪着山城市局局长一同走出会议室,沿着安静的走廊缓步前行。
两人是多年的老同事、老朋友,平日里办案多有协作,关系向来亲近。
刚走出没几步,山城市局局长忽然停下脚步,一手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,眉头紧锁,满脸不舍与惋惜,长长叹了口气:“唉,有点心痛啊。”
赵卫国侧头看他这副模样,瞬间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当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一脸无语地吐槽:“我说老朋友,不就是暂时借了你家一个心理顾问吗?至于这么小题大做,摆出这副心疼的样子?”
“这能是一回事吗?”山城市局局长立刻放下手,一脸严肃地看着他,语气格外认真,“寒山可不是普通的心理顾问,她可是我们整个山城市局捧在手心里的闺女,是我们的王牌,这次直接借给你牵头办案,我跟割了块肉一样心疼!”
宋寒山要是离开了,他上哪再去找不谈恋爱,不抽烟,不喝酒,天天加班的优秀员工啊
“得了吧,什么市局的闺女,这比喻也太夸张了。”赵卫国无奈地摆了摆手,只觉得他太过较真,“不就是暂时借用一段时间,案子破了就还给你,再说了,寒山本身就是专业人才,参与这种大案,也是历练。”
“我不管,反正这案子一结束,你立马把人完好无损地给我送回来,少让她在这边多熬一天。”山城市局局长不依不饶,满脸护犊之情,宋寒山年纪轻轻能力出众,整个山城市局上下都对其极为看重,他更是舍不得委屈半分。
赵卫国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,哭笑不得,只能连连点头应下:“知道了知道了,保证破案就把宋顾问完璧归赵,绝不扣留,这下放心了吧。”
得到肯定答复,山城市局局长才稍稍放下心,两人相视一笑,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办案协作的事宜,便各自分开,全程都是老友间的调侃与托付,也足见宋寒山在山城市局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