矫正中心最深处,地下三层。
这里被称为“黑匣子”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甚至连空气流动都被削弱到极致。墙壁是特制的吸音材质,理论上,哪怕在里面引爆一颗炸弹,外面也只能听到沉闷的嗡鸣。
江砚被扔在这里,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。
他没有叫,没有砸门,甚至没有移动位置。
他就那么靠坐在墙角,双腿曲起,双臂环抱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黑暗中,他的呼吸声几乎消失,心跳缓慢得像冬眠的动物。
但脑海里,却像有两把钝刀在反复拉锯。
一边是贺凛摔麦克风的瞬间。
一边是贺凛在宿舍里,握着他的手指说“别信我”。
“太弱了。”
“你死期之时。”
“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钉子,钉进他的太阳穴。
“贺凛……”
江砚在黑暗中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银灰色的瞳孔,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,像熔化的黄金,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样就能甩掉我?”
江砚缓缓站起身。
镣铐在手腕上发出脆响,但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挣脱,而是任由它们挂在腕骨上,像某种装饰品。
“黑匣子……呵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恐怖的威压,以江砚为中心,无声地扩散开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信息素冲击,而是“绝对支配”的雏形——
无视空间,无视物质,直接作用于生物本能的精神碾压。
墙壁开始震颤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,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“共振”。吸音材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像被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。
“咔嚓——”
手腕上的镣铐,毫无征兆地崩裂,铁屑四溅。
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,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。
“这点伤……”
他抬起手,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,“比起你给的,算什么?”
地面上,监控室。
夜枭正端着咖啡,看着屏幕上那片漆黑的画面,嘴角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“黑匣子能关住任何人,哪怕是S级Alpha。”她对身边的助手说,“江砚在里面,撑不过三天就会精神崩溃,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傀儡。”
助手点头:“夜枭长官英明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!
监控屏幕上的黑匣子画面,开始剧烈抖动,雪花点疯狂闪烁,仿佛信号被某种力量干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夜枭猛地站起,“电力系统故障?”
“不……不是电力!”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恐,“是墙体传感器!它在反馈一种……无法识别的能量脉冲!”
“什么能量?”
“类似……类似高阶Alpha的精神威压,但等级……等级根本测不出来!”
夜枭瞳孔骤缩,猛地看向屏幕。
只见漆黑的画面中央,突然亮起两点暗金色的光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像某种远古的凶兽睁开了眼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夜枭手中的咖啡杯跌落,摔得粉碎,“他怎么会……”
地下三层,走廊。
守卫们正端着枪巡逻,突然,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让他们的膝盖发软,枪支从手中滑落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一个守卫颤抖着指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,原本厚重的合金防爆门,此刻正像被巨力挤压的易拉罐,一点点向内凹陷,变形,扭曲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