矫正中心的礼堂,阴冷,空旷。
没有阳光,只有一排排惨白的日光灯,照在人脸上,像照在尸体上。
台下坐着两百多名“学员”,个个面色灰败,眼神麻木。
台上,是夜枭和她精心挑选的“演员”。
江砚被两名守卫押上台时,全场一片死寂。
他穿着单薄的囚服,手腕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,走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哗啦”声。
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,那是昨晚被贺凛“抛弃”后,在泥水里挣扎时被碎石划破的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银灰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,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各位。”
夜枭站在麦克风前,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,“今天,我们要展示一个反面教材。”
她侧身,让出江砚的身影。
“江砚,前天才试图越狱的罪魁祸首。”夜枭冷笑,“而他之所以失败,是因为——”
“他轻信了同伴。”
话音未落,侧幕被人推开。
贺凛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整洁的矫正中心制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冷得像块冰。
他没有看江砚。
“贺凛同学,请你告诉大家,你为什么要举报江砚的越狱计划?”夜枭把麦克风递给他。
贺凛接过麦克风,终于抬眼看向江砚。
那一眼,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愧疚,没有痛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“因为他是叛徒。”贺凛开口,声音通过音响放大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他蛊惑我,想带我逃离矫正中心,去投奔非法组织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不可能!”
角落里,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响——是胖子王小磊,他不知何时也被抓了进来,此刻涨红了脸,“贺凛你胡说!放哥是好人!”
“闭嘴!”守卫一棍子砸在胖子背上,他惨叫着蜷缩起来。
江砚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贺凛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。
“贺凛。”江砚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,“你编故事的能力,见长啊。”
贺凛握着麦克风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编故事。”贺凛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,“江砚,你利用我,利用我姐姐,还想毁了我的人生。我不能再跟你这种人同流合污。”
他说完,猛地将麦克风摔在地上!
“砰!”
麦克风炸裂,刺耳的噪音让所有人捂住耳朵。
江砚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毫无防备、会喊疼会撒娇的少年,此刻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好。”
江砚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