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黏稠的糖浆,裹住了整个矫正中心。
江砚扛着贺凛,从通风管道跃入东侧围墙下的阴影时,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抓住他们!”
“别让那两个小畜生跑了!”
探照灯的光柱像失控的长鞭,在夜色中疯狂切割。
“贺凛,醒醒!”江砚低吼一声,将肩上的人狠狠掼在水泥地上。
贺凛蜷缩着,浑身滚烫,汗水把黑发浸得湿透。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像失控的洪流,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来——那不再是单纯的硝烟味,而是混杂着焦糖和铁锈的、近乎疯狂的味道。
“呃啊——”贺凛痛苦地抓挠着后颈,指甲在腺体上划出道道血痕,“江砚……走……”
他的眼神涣散,理智正在被本能吞噬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
江砚冷冷道。他环顾四周——三条狼犬已经扑到近前,獠牙在灯光下泛着寒光;身后,十几个“狱友”像闻到血腥的鲨鱼,正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。
而更远处,夜枭站在高台上,双手抱胸,像欣赏一出戏剧。
“贺凛。”江砚蹲下身,一把扣住贺凛的手腕,强迫他看向自己,“看着我。”
贺凛艰难地聚焦视线,瞳孔里倒映着江砚冷峻的脸。
“记住。”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,我会把你全家刨坟掘墓。”
“……别……”贺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却已经使不上力气。
“所以,别拖我后腿。”
江砚猛地发力,将贺凛拽起,架在自己肩上。少年单薄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硬生生扛着另一个成年Alpha,朝着围墙缺口冲去。
“砰!”
第一只狼犬扑了上来,狠狠咬住江砚的小腿。
“滚开!”
江砚反手一记肘击,正中狼犬的鼻梁。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狼犬哀嚎着滚落一旁。
但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。
拳脚,牙齿,还有不知是谁扔过来的铁棍。
江砚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,左冲右突,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骇人。他护着贺凛,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重击,鲜血浸透了黑色运动服。
“江砚……放我下来……”贺凛在他耳边喘息,声音断断续续,“你会死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江砚咬着牙,终于冲到了围墙缺口。
缺口外,是一小片荒草地,再远处,是通往自由的公路。
只要翻过这道墙——
“就是这里!”
江砚猛地将贺凛向上一托,助他翻过墙头。
“你也上来!”
贺凛趴在墙头,回头伸手。
江砚纵身一跃,指尖刚刚碰到贺凛的手——
“哗啦——”
一盆冰水当头泼下!
是夜枭早就埋伏好的守卫,他们没料到江砚能冲到这里,此刻才仓促出手。
冰水刺骨,江砚动作一滞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——
“贺凛!”江砚低吼。
然而,墙头上的贺凛,却做出了一个让江砚血液冻结的动作。
他没有伸手拉江砚。
而是猛地向后一缩,整个人翻到了墙外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贺凛——!”
江砚伸手去抓,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雨水。
下一秒,无数双手从背后伸来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、手臂,将他狠狠掼回地面。
“抓住他!”
“别让他跑了!”
江砚被按在泥水里,冰冷的触感渗进骨髓。他仰起头,透过雨幕,死死盯着墙头——
贺凛刚才趴过的地方,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