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馆后的废弃器材仓库,铁门半掩,锈迹斑斑。
夕阳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,像某种无声的警戒线。
贺凛站在仓库中央,黑色冲锋衣随意扔在一旁的杠铃架上。
他赤着上身,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下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汗水顺着脊背滑落,没入腰间的工装裤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打?”江砚环顾四周,语气平淡,“地方太小,施展不开。”
“小才好。”贺凛活动了一下脖子,关节发出咔哒的脆响,“小地方,才藏得住真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像一头扑食的猎豹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江砚瞳孔微缩,脚下蹬地,侧身闪避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贺凛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带起的拳风刮得皮肤生疼。
“砰!”
贺凛的拳头砸在身后的铁柜上,发出一声巨响,铁皮凹陷下去一大块。
“躲什么?”贺凛转过身,眼底泛着血丝,“昨天不是很能耐吗?过来让我咬一口啊?”
江砚甩了甩被拳风刮痛的脸颊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你还在记仇。”
“废话。”贺凛低吼一声,再次冲上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用单纯的蛮力,而是开始尝试压制江砚的重心。擒拿,锁喉,过肩摔——全是军警格斗术里的杀招,狠辣,直接,不留余地。
江砚一一避开。
他的动作很奇怪,不像在打架,倒像在跳舞。步伐轻盈,角度刁钻,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,偶尔反击,也总是卡在贺凛发力最不顺的那一刻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江砚侧身躲过一记肘击,顺势扣住贺凛的手腕,借力将他甩向一侧,“不敢下死手?”
贺凛被甩得踉跄两步,撞在跳高用的海绵垫上。
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江砚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贺凛咬牙,“这些招式……我只在‘那边’见过。”
“那边是哪边?”江砚一步步逼近,雪松味的信息素开始在空气中弥漫,“贺振东的实验室?”
贺凛脸色一变。
下一秒,他不再保留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、近乎兽类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贺凛的犬齿彻底伸长,眼底被猩红覆盖。他周身的硝烟味信息素瞬间暴涨,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,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,朝江砚席卷而去。
这是Alpha的终极威慑——信息素具象化。
普通Alpha释放信息素,最多让人头晕恶心。
S级Alpha的信息素具象化,足以让同级别的Alpha腺体剧痛,甚至当场跪地求饶。
江砚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股暴烈的硝烟味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他的皮肤,刺向他的腺体。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,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,姐姐被拖进黑色轿车的那一刻。
不能退。
江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抬起手,轻轻扯掉了后颈的腺体贴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江砚向前迈出一步,雪松味的信息素轰然炸开,“只有你会吗?”
两股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窄的仓库里正面相撞。
硝烟与雪松,暴烈与冰冷,侵略与镇压。
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对冲。
贺凛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手指死死抠进水泥地的缝隙里。
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像被冰块刺穿,又冷又痛,偏偏那股雪松味勾着他的本能,让他既想撕碎对方,又想跪下来臣服。
“呃啊——”
贺凛仰起头,脖颈拉出凌厉的线条,喉结剧烈滚动。
江砚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汗水顺着贺凛的下颌滴落,砸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认输吗?”江砚问。
贺凛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。
“做梦。”
下一秒,贺凛猛地暴起,不再讲究任何技巧,纯粹是用身体和重量,狠狠撞向江砚。
两人一起重重摔在海绵垫上。
江砚被压在下面,后背陷进柔软的海绵里,贺凛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灼烧着彼此。
太近了。
近到能数清贺凛睫毛上凝结的汗珠,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你输了。”江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