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道院的案件,最终以“塌方”定性。除了宗教信仰之外,修道院的所有罪责都被公开,进行审理和追责。
林安乐、学长鬼和几个自发参与的幸存者整理出的资料成为定罪的重要证据,也在网上得到了广泛的传播。
唯一比较荒诞的,就是这次事件都没送几个修道院的直系成员进去坐牢,贪官保护伞倒是摘了一大串……
没办法,同态报复的刀太快了,但凡犯下能坐牢的罪的人,基本上,都在愿望修改之前……死翘翘了。
林安乐也只好和学长鬼一起老实下来,打消了潜入牢房,给坏种们再送点小礼物的念头。
除了罪行裁定,他们还面对着一个问题。
信息时代,大小怪事基本上都能在互联网上形成怪谈,并广为流传。但这一次,除了隐晦的只言片语,网上却没什么动静。
大概是因为……学长鬼又出手,趁着恶灵的热度还没有过去,在存活学员的面前亲自放了一张小纸条吧。
它也没干什么,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着身边突然起了一片灰雾,然后灰雾凝结成了一张纸,掉在他们的眼前。
头往哪儿转,纸往哪儿追。
纸片上的内容还继承了故事页的咒骂式告诫传统,直接把本就胆小的学员……吓老实了。
在地上捡起一份无主的小纸条后,看着上面的内容,林安乐的嘴角抽搐。
学长鬼它,还是没能摆脱引导众生靠恐吓的路径依赖吗?一点都不尊重受害者的心理健康是吧。
虽然,换她来,她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。问就是菜鸡,灵异封口做不到。总不能物理意义上的……把他们都封口吧?
那也太畜生了。
林安乐把小纸条放到一旁的垃圾桶上,朝着藏书阁的方向低空飘行。
她这次来是,有点问题想问学长鬼。比如,它当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再比如……为什么她总感觉西南方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她!
好几天了,自从变成鬼之后,林安乐就一直感觉西南那个方向特别有诱惑力,像回家一样,让她特别想去。
心里有个声音,一直在告诉她:“孩子,你可以投胎了,投胎就往那儿走。”
可这真不是无面神的又一个恶作剧吗?她现在对修道院里所有诡异的东西,持有绝对的怀疑态度。
而且,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前辈吗?不问白不问。
没想到,听完她的猜想,学长鬼看她的眼神,像在看智障。
“本能……是……正确的!”
给它气的,都快会说人话了。林安乐感觉自己被它鄙视了无数遍,笑得特别尴尬。
“那,那你咋不告诉我呀?学长……”她心虚地嘴硬。
换来了学长鬼的超级大白眼:“我……不能!以为……你……也!!”
它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骂骂咧咧的。
林安乐听懂了。
学长鬼的意思是:它自己因为许愿的缘故不是正常鬼,不能走,见林安乐也不离开,就自发以己度人,认为林安乐也被言雀拦截了。
她缩缩脑袋,下意识地别开脸,避开学长鬼的视线。
却被学长鬼追杀过来,狠狠瞪了一眼。那眼神,分明在说——“我还以为是他不让你走呢!”
呃,嘘,这句话可不兴说。
林安乐又跟学长鬼讨论了好一会,终于成功从它嘴里搞明白了它想表达的意思,和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学长鬼告诉她,由于无面神的影响,死在这里的人,正常来说其实是无法投胎的,它们无法被正常的轮回路径检测到。
所以,很早很早年的言雀良心发现,就自己在领地的西南角开了个小门,用来解决死鬼的投胎问题。
这扇门可以保证,想走的鬼一定可以自己无意识地溜达过去投胎。
——没错,虽然言老大性格恶劣,喜欢钓鱼执法,一向不做人,但是他倒也没有把事情做绝的习惯。
不过,总有潜意识里余恨未消,不想走的……那就惨了。
在这里死去的鬼,甚至没有机会醒来。在无面神的神力镇压下,魂体基本上在神智归位察觉自己的状态之前,就陷入昏迷了。时间长了,魂体会磨损,待的久一点真的会魂飞魄散。
昏迷状态下的它们,甚至很难被人察觉到。这也是为什么院长在这里发了二十年疯,除了学长鬼之外,没在修道院里见过一只鬼……
林安乐嘴角抽搐。怪不得,她只有吴悠生前的记忆,没有死后的——合着没醒啊!
这一切,都归功于修道院解散,这片备受邪神眷顾的土地上终于又没什么人了,也不会再有许愿的悲剧发生。
当然,也有恶灵的谎言被揭穿、无面神教破灭,它终于不用再背负“为邪神开脱”、“促成院长创立邪教”的罪责,和它们带来的精神压力。
学长鬼的精神状态一下好了很多,语言表达能力更是直线上升。
可喜可贺。
以及……
“那我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林安乐,不会也是因为魂魄受伤太严重了吧?”讨论到这里,林安乐突然福至心灵,发出了灵魂一问。
学长鬼沉默了,在林安乐破防的视线中,它犹豫着,点了点头。
“很……可能。”
林安乐满脸黑线。
所以,她这次意外回魂反过来被活人夺舍,不光没能捍卫住多年老鬼的尊严,还把自己加上原主死了两次的事情都给忘了,居然、只是因为自己虚吗!!
她感觉自己有必要迁怒一下了!虽然……还是不愿意想到他的名字TAT
林安乐还想再追问什么,却没想到,眼前的学长鬼面色突然一变,眨眼间消失在了阁楼里。
逃逃逃跑了?
林安乐回头,果然看到了一个漂亮到不似凡人的身影。
言雀……怎么刚想到他,他就到了?邪神的能力,要这么流氓吗!
林安乐内心隐隐崩溃,言雀却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:“姐姐,听说,你刚刚谈到我了?”
谁谈到你了!我就差把你当成伏地魔!!
林安乐在心里愤懑不平,脸上却是惊喜的笑,像是在欢迎言雀大人大驾光临!
与此同时,她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跑掉的可能,最后遗憾地发现:暂时没有。
言雀像是完全没有看出她的表里不一,只是像个笨拙的恋人一般,向她推销自己。
“有些问题,问我,其实也是一样的。姐姐……我又不会骗你。”
但他的话,还是说的温软又委屈,在悄悄控诉林安乐的冷漠和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