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应该，没有这么凶吧……林安乐压下心底的些微不爽，转而简短地回答道：“谢谢你。不过，剩下的我们自己会处理。”

并无视了言雀疯狂暗示“我可以帮忙”的视线。

具体落实什么的，她会想办法和还活着的人，还有学长鬼一起处理。

——这位大爷您还是别动了吧！哪有打仗开局就上核武器的？天地同寿大可不必……

言雀的表情一秒垮掉，想试着像以前那样哭唧唧卖萌，可惜现在的林安乐根本不吃这套。

她还在想些自己的事情。

林安乐虽然脸上说的坦坦荡荡，心里却藏了几分自己的小九九。

她怎么可能会让那些罪无可赦的人轻快地离开呢？二十多年来，这所修道院里，不知道多少人曾经在这里蹉跎。

他们有的被彻底磨灭了自我，塑造成“完美”的新形状，毕业离开了。有的……也离开了，只不过不是毕业，而是凋谢。

回忆起往事的碎片，林安乐的身体开始沸腾，言雀站到她身旁，把手搭上她的肩膀。

感受到身体上多出的一份重量，她突然松了一口气。

是啊，还有言雀呢。

虽然，现在还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，欠下他的债，也许还得起，又也许还不起。不过，送上门的大腿，哪有不抱的道理？

林安乐伸手把言雀的胳膊扣下来，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中，两人十指相扣，严丝合缝，明显地感受到身后的气温上升了好几度。

倒还挺好满足的。

林安乐笑笑，又沉浸回方才的思绪中去——

这种经历，谁能不恨？她当然也不例外。

所以，她打算到时候……组织一场「私刑」，用恶鬼的能力，在法庭离席的时候，送他们一场好梦。

不过，这还不是需要现在仔细考虑的问题。林安乐抬头，拉着言雀走到院长的办公桌前，开始钻研厉鬼必备的新技能——阴气开电脑。

她把言雀按到老板椅上，直面电脑的黑屏：“好啦言雀，我们先想想该整理什么罪证了。待会儿要是有什么视频资料……这里没有监控，可能就得拜托你了哦？”

说完，她还又想起来什么东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手机相册的东西也可以……只要是证据。”

言雀面无表情，身体却老老实实地坐下了。

林安乐心情雀跃。

从刚刚开始，她就听到底下不时传来激动的声音。属于灵体的感知也告诉她：弥漫在整个修道院中的压迫感轻了不少。

这种感觉跟封锁边界的那堵墙是一样的，之所以熟悉，是因为这就是无面神的神力。吴悠死后徘徊在修道院的每一天都在接触它。

这种感觉轻了……不出意外的话，悬在所有活人头上的达克摩利斯之剑，应该已经消失了。

——倒是说到做到，符合他一贯的人设。

只是，这电脑什么时候好啊！！她是新鬼没经验，不会啊，怎么还打不开！

不如，现在下去抓个人？林安乐眼里闪过一丝凶光。

却被打断了。

因为言雀站起来，按下了启动键。他是神，可以有实体。

林安乐：……失策了。

但很快，她就重振旗鼓，转战其它角落，开始投入到火热的证据链整理活动中。

——这可不能拖，按照规则，得找到了，修道院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中去。

不然的话，连报警都没有信号的。她也根本不敢想，发现自己身上没事了，满心欢喜跑到修道院面孔，结果一看还是出不去的学员，心态会有多爆炸……

林安乐急切地翻腾着档案柜里的各种文书资料，试图对它加以初步的分析整理，按照违法程度和记述的详细程度分门别类。

可她却听到了一阵极其陌生的声响。

规律的、刺耳的警报声。

像是……警笛？

林安乐回头，却看到言雀正在对她笑：“一点额外礼品。我猜，应该是你希望的？看样子，还来了几个特殊的家伙。”

——毕竟，我说了，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嘛。

林安乐也笑了，笑得甜甜的：“谢谢你，我会记住的。”

这下，还真是欠大了呀。

不过没关系，不管以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，她都会承受的。

这也是她选的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，她选择了借言雀的势，也必然会面对与他有关的后果。

看着林安乐的神色，言雀垂下眸，心里涌起了些……苦涩的情绪。

「我的姐姐啊，我又该怎么告诉你，为了有趣接近一个活死人的初中生，居然真的在那几次相处中动了心。」

「不过，你应该不会回复我吧，就像你甚至没有为我的欺骗而哭泣。」

「你是那么的坚强，又怎么会轻易原谅，我对你犯下的过错……」

第一次，高高在上的邪神，体会到了何为“后悔的滋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