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呿!”
这里是、
屿海在一处轩庭寥落的宅邸醒来,对眼前的事物充满疑虑,他不是应该在山里么。头痛欲裂,耳边泛起阵阵耳鸣,吱呀地令人难受。
“这什么情况……江阜?江阜!”
空荡的宅邸,全是明末的样式,寂静无声,吞噬了热闹,周遭的一切是那么陌生,往复轮回,置身度外,他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啪嗒。
一枚蹴鞠滚落至身边,他寻声看去,是颗不起眼的小球,几片布料拼接在一块,同学时在山无异,屿华山做的款式。
江家一小孩追了过来,身后空无一物。
“怎么跑这里来了……”
双目逐渐从蹴鞠挪开,攀至高挑之人的眉眼,那小儿蹙目一看,略微紧绷,不寒而栗。
“怎么是你…哥哥?”
屿海感到一丝诧异,呆滞着凝视面前的孩子,熟悉又陌生的一张秀脸。
“怎么是…怎会是你?你不是死了么?”
是啊,他亲眼看着江阜用鬼刀折磨那小鬼,活生生成为噬鬼刀的养料,刀身吸食着它的血液,却不见先前般叫好。
“江阜…你做了件错事。”
这是噬鬼刀唯一对江阜说的话。
可那人置若罔闻,全然只在意对着他施暴,阴沉的脸刻在屿海的眼里,久久不能平息。
“你是怎么到这来的!”
江予股栗神惶,方才屿海粗暴的模子令他恐惧,害怕他同江阜一样,赤目相对,仗势欺人。
屿海见他止不住地打颤,心里很不是滋味,到底是有妹妹的人,不愿承认虐待童身的自己,说到底他只是个小鬼而已,终究要堙灭。
“你又是怎么到这里的,我也应该问你才对。”
“这里是江家,我的家,是我和父母、兄长一起生活的地方!”他见屿海动了身子,急红了眼,“我警告你不要动我……我可是江家嫡子!”
只见屿海俯身蹲下。
“父亲、母亲!快来救我……”
大哥哥只是轻轻擦拭了他的眼角,抹去了泪,摸了摸他的毛头,同初见时那般。
原来那零碎的记忆是真的……
“你…是江予?”
江予呼吸停滞一瞬,晦涩难懂。
“是…你是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夺去了你的鬼身,看到了些东西。”
他面露惊色,“你…你!你是道士!”
屿海起身,朝四周看了看,显是不曾有人的,这孩子莫非是傻了,父亲母亲……江家人么。
原来这里就是江阜自幼长居的地方。
江予不等回应,跟着他在宅院里走着,步伐轻快,惬意悠闲。
“喂!你是不是道士!”
屿海侧耳聆听。
“不知道,你认为是的话那我就是。”
身不及腰的小孩走上前头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既然是道士,那你可否告诉我…”
他踌躇片刻,道出心中沉寂已久的念头。
“可否告诉我…屿家的那位哥哥,如今怎么样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屿家人吗?”
屿海将信将疑,驻足看着那小儿。
“什么屿家人…?”
江予见他吐露不出半分真言,支支吾吾,不知在打什么哑迷,听不真切,不得已放下身段,虽然这片心境对于他而言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,他根本就无需顾虑屿海会不会动手,强行用法反倒会反噬其身,杀了他…就等于自寻死路。
“哥哥…如果你肯告知于我,我也同你换取一个秘密,关于那位江家哥哥的事情。”
直到听见江阜的名号,他这才若有所思地想起了昏死前江阜所做之事,还有两人中了情咒时彼此的缠绵纠缠。说起来,那感觉真的很奇妙,是他二十年光阴中头一次如此悸动,全身血液在翻涌,滚烫得令人难受,直到接触时才得以缓解,话说这小鬼使的阴招太奇怪了,竟还有如此舒坦之术,亲眼看着那人坠下神坛,逼着江阜与他不分轩轾,仿佛时间都在停泊…还有那柔软的……
“哥哥?哥哥!”
江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,看着他情动的脸颊泛起红晕。
“啊?啊,什么事。”
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,感情这道士哥哥一点都没听,不由得觉着些许委屈。
“我说,如果你肯告诉我屿家先前那位道士哥哥的下落,我就告诉你江家的那位长子江阜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咳…就是嗯……”
“不行,你得先告诉我!”
两眼放光,迫不及待。
“礼尚往来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这还是屿华山教他的古言,虽然初时不懂,世上还有如此复杂的言语,诘屈聱牙,但还是引申了大白话道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师父没教过你?礼尚往来,既然你有求于我,那么你也应该付出相应的筹码,才对得起等价交换。”
很难想象,初次下山时吓得连害臊都模糊不清的人,现在变得如此沉着。
提起师父,江予胆战心惊。
“不准提我师父……我…我没有师父!”
难道,这孩子的死,同他师父有关?
屿海不禁回味起那些零散的记忆,但多半是温馨的,活在这锦衣玉食的地方,金枝玉叶,有求必应。那些记忆,只在中元节同他师父对话时戛然而止了,他不懂人性复杂,被屿华山娇生惯养着极好,不沾染一点尘世污浊,自然也不懂人情冷暖,只得在屿华山的大道理中搜寻。
直到如今,他也明白了这个道理…江阜施舍着就下了他,自然作为报酬,他也理应承担对方的索取,一次次轻言肆语,一次次贻祸自身。
但作为人的直觉会告诉他,江予的师父绝对不简单,可能还会牵扯江阜。
“小鬼,有些事情骗不了人,你想瞒也瞒不了,我既然看到了你的记忆,你就应该明白逃避是一种理亏,还是坦然面对吧,我们是一样的,不是吗?”
江予又一次陷入踌躇,而面前的男人真情流露。
“你的记忆里,一直都是快乐的。”
“告诉我,你是怎么死的,怎么被人炼制成鬼物的……焚婴塔里,为何有意接触江阜。”
怎么办…该不该……该不该告诉他。
如果是先前的道士哥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