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予儿,吃好了,就该上路了。”
江予不懂,“上路?是去找父亲大人吗?”
屿宗井笑了,慈爱的眉眼添了些许凉薄。
“是啊,小予,要同为师去一遭吗?”
他带着江予寻到一处荒山,正是寂静幽深的山谷,哀鸣传响,荒草遍野。
这地方就连几百年后也不曾有人管辖。
江予就这么一路跟着,愈发感到不对劲。
“师父…父亲他真的在这里吗?”
不远处随即出现了一间木屋,说来诡异,但不知何处诡异。
他想到父亲常年在外除鬼,赫功累累,出现在此蛮荒之地逐渐不觉稀奇,也就壮大了胆儿,毕竟有父亲在,什么也不怕…
屿宗井走到一半,眼看离那小院愈来愈近,索性收起了笑脸,猛地拽起江予的手臂,拖着他往里走。
“啊!师父你做什么。”
他一脚踹开房门,映入眼帘的,正是屿海所见之景,一张巨大的五相图……
“师父!”
江予被门脚拌了一下,身子栽倒在地上,磕着了脑袋,他看向师父那张写满凶狠的恶脸,顿感不妙。
“父亲……爹!爹!爹!!”
他还真以为他的父亲,江家宗主就在周围,试图叫喊着吸引注意。
谁曾想迎上来的,就是成年人干劲十足的一脚,踹的他幼小的身躯一蹶不振。
“小予啊,省点气力吧,当真以为你那畜牲父亲在周遭呢?”
江予剧烈咳嗽着,涕泗横流。
屿宗井二话不说,寻了事先备好的器物,手起刀落,鲜血淋漓,溅到了五相图上,它就这么观望着面前布满腥红,寂静无声。
江予死了……
他的尸身曝尸荒野,被鸟兽啄食,扬起沙尘,顷刻消失不见。
而屿宗井去了几里外另一处偏僻的小屋,里头风餐露宿,不着痕迹,供奉着一具佛身,是彼时有名的佛教大师,死后圆寂筑佛。
下方供奉的不是香火,更不是传统的鬼学纸钱,正是东南暹罗邪术——古曼童。
赫然醒目的四个泥娃娃,如今,又添上了一个。
只不过屿宗井并没有将第五个古曼童做成一份,而是两只。
“江家、屿家、顾家、徐家还有王家,都有了,哈哈哈……都有了,我就要炼成了,这世间最邪鬼物。”
他满怀期待地将里头藏有江予残骸的泥娃置于台面,五阴已聚,大功告成。
“五阴合一,万鬼伏藏!”
曾经心怀正义的道士,如今干着鬼怪勾当,令人唏嘘……
“哈哈哈……!”
屿宗井的身体渐渐被蚕食,直至白骨。
“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!五怨之子,吉娃娃!”
“啊!”
随着阴风散去,佛前之人消失不见,只是多了一面焦土。
“嘻嘻……”
“嘻嘻嘻嘻……!”
吉娃娃现世了。
第五只泥娃,存放着两片江予的尸骸,如今已成鬼物,阴魂不散。
一只在四鬼娃身旁,另一只则在五相图那间屋子。
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。
唯有寻得泥娃之身,才能斩断枷锁。
而后吉娃娃历经两百年后涌入焚婴塔,酝酿着计谋,终年吸食着塔内源源不断的怨气,但最不听话的就是江予。
他变成鬼物后成了五阴其一,想阴。时常被四姐弟欺负,懦弱的性子却心怀善良,本该是极凶之物,百年来却不曾害人,焚婴塔内试图救下万婴亡魂,终日同怨念打交道。
直到等到江家人前来,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血液在流动,如今过去多少年了,父亲、母亲和兄长可还安好。
他和姐妹们看向江家人前仆后继的尸体,有旁系、弟子……唯独不见嫡系。想阴托付其余四阴询问,严刑拷打下江家人才慢慢发觉,原来导致屿家被屠戮半族的孩子,就是江予。
直到遇见几百年后的江家长子 —— 江阜。
江予,终究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棋子罢了,江家真的想为他报仇么……?
可为何,台面上如今只剩下四娃呢?
在外两百年来,为何无所作为呢……
封印焚婴塔的,真的是屿家所为吗?
真相,不得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