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阳光铺满茶几。
林予安把油条炸好了——有点焦,但沈霁说"这是你第一锅,能炸出形状来已经及格"。豆浆是沈霁从小区门口大爷那里买的现磨——不甜,两碗。
他们坐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前,日记本摊开在中间。
「有件事我欠你答案。」沈霁把豆浆放下,「日记到底为什么会连时间。我研究过——最开始我想过所有可能:虫洞、量子态叠加——后来放弃了。物理我不懂。但有一个人,你认识的——周叔。」
「周叔知道?」
「他说他不知道。但他可能比他知道的知道得多。」沈霁翻到日记最后几页,里面夹着一张墨香书店的旧明信片。「我问过周叔:这本日记原来是不是有人用过。他说书店开了四十多年,收旧书的来源太杂。然后他忽然想起来,八十年代他在北大听人讲过——有一个中文系的老教授,去世之前把整批整批的书卖到旧书摊上了。这老教授教写作,上课时跟学生讲——写日记不止是写给自己。日记是写给任何能在未来收到这句话的人的。他管这样的日记叫'未来的信'。他收集过至少几十本不知名的日记,放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。后来他的这些藏书散掉了。他说,可能有一本跟我收了同样的那堆物理教科书一起、从不知哪个学生那里,流到了我桌上。」
「所以不是魔法。」林予安说。
「可能是。可能是纸张里有过某个老教授的心意——希望未来的某个人捡起这本日记。可能是后来所有在这页纸上写过字的人——每一个都在纸上留下了一点自己。你。我。2016年的你。所有从'回声'热线打电话来的孩子。所有在社群上讲过故事的人。他们把同一个故事重复了足够多遍——于是纸变重了。时间被打通了。」
林予安把手按在日记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