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节。2025年1月。
沈霁回了一趟老家——这是他出柜后第三年回去。跟往年不一样的地方是,今年母亲没有在年夜饭上提到"结婚"。
她只是在沈霁帮她切菜的时候,忽然说:「那个——上次那个张阿姨的女儿——我回掉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说你工作忙,不谈。以后——以后也不提了。」
沈霁手上切菜的动作没有停。但他觉得这是母亲这六年来,往前迈的最大的一步。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——母亲也许永远都接受不了——但她终于开始停手了。不给他添砖,也不给他砌墙——停了手就是进步。
年三十的晚上,他给小何发了一条消息:过年好。热线筹备怎么样了。
小何秒回:群发祝福我见的多了。你这种大半夜问工作的还是第一个。但筹备进度:年后三月可以试运营。热线转接方案做好了,法律条例清单整理好了,排班表——沈律占一半的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。
他又发了一条:沈律你真的不用每夜都上。你也要睡。
沈霁回:我睡不着。不如做点事。
他又打开日记。这是他们通信以来,他第一次看到林予安用圆珠笔写了一大段。
> 2009年新年。我活到了十六年前你过的新年。沈霁过年好。
很长很长的一段。沈霁从头开始读:
> 今天老爸在年饭桌上喝了很多酒。他没跟我道歉。但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——他举着酒杯说:'儿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儿子。'我妈在桌底下踩他脚他不理,非要说完。然后他吐了。
> 我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能说出最接近"对不起"的话。
> 另外我今年许了个愿。不是以前那种"让我正常起来"。是——让我活到2024年——让我站在你的时间线上——
> 跟你一起吃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