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隔了一阵就回复了。他显然在办公桌上批着什么材料,但看到林予安的问题之后把文件推到了一边。
> 对一部分。
> 你爸没说假话。他会笑你、会排挤你、警察——在某些时候、某些地方——不作为也是事实。
> 但另一部分是我也没说假话。我们有救助热线、有人身保护令、有法律的每一个小进展、有一群每天晚上不睡觉接你电话的陌生人。你不是在真空里。你不是唯一一个。
> 你爸告诉你的世界,是他看见的世界。我告诉你的世界,是我每天都在建的另一个。你不能只信他。也得信我。
林予安过了几个小时才看到。他那晚上睡得很早——太累了。睡了十个小时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额头暖暖的——母亲把暖水袋塞在他被子脚头。他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进房间的。他只看到自己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剥好的橘子。
他坐在床上吃橘子。橘子很甜。他一边吃一边读沈霁的话。
他写道:
> 好。信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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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考试结束了。成绩不理想——物理掉到了班级二十六。班主任把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在门口多看了林予安一眼。他知道他在经历什么;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那种眼神不是责备——是老师在冬天里看一件被雪压住的小树,想着要不要给它搭个架子。
放假了。寒假。距离灾难性的12月9日已经过了一个月。
因为他没有失踪。没有跳下河。那篇2008年的河流新闻,在沈霁的时间线里,在浏览器的缓存页里,正慢慢挪向一个"不存在的历史"。
他活过来了。
在寒假的第一天,林予安在日记里写道:
> 我真的活到放寒假了。
> 我还活着。今天是2009年1月17日。明天应该也会活着。
> 沈霁。等我到2024年——你已经等了我十六年。你这十六年千万别死、也别忘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