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过年的时候他回过老家。我同桌还问他为什么不找女朋友。他说:再说。
> 他死了之后他爸说他"被那种圈子带坏了"。
> 沈霁。他是同性恋吧?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,对吗?
> 他等了很久。不知道等了什么。等一个可以说的时机、等别人先开口、等社会变好、等身边出现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人——等那个"再说"能变成说出来。然后他等了等,窗户开了。
> 沈霁。我他妈好怕。
> 我怕我也等不到。
他写完之后把日记本合上。没有等回复。
他太冷了。冷到他不想等,也不敢等。他把书包甩到背上,骑车回家。一路上风呼呼地刮过他耳朵,他骑得很快,像是在逃,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。
他逃的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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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沈霁打开了日记本。
他读完林予安的每一行字。然后他在日记本的下一页写道:
> 予安。我来回答你。
> 他确实是。他没有跟任何人说。他在等——等一个他始终没等到的东西。
> 你不是他。
> 你已经开口了。你已经在跟我说了。
>
> 他的窗户开了是因为没有人打开门。你现在门也没打开——你先推开了一条缝。
> 那条缝是我。
> 只要你还在往里推,他的结局就不是你的结局。
> 我答应你。
林予安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回复。他昨晚回家洗了澡,躺了很久都没睡着,最后瞪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。起床的时候眼睛是肿的。母亲在厨房蒸馒头,问他怎么眼睛肿了,他说半夜做梦吓醒了。母亲说:"这么大的人了还做梦。"
他把日记本拿到厕所里锁上门,翻开看到沈霁的回信。
他背靠着厕所门坐在冰凉的瓷砖上,把日记捂在脸上。没有哭——是另一种。像他已经在水里闭了很久的气,忽然间有人从水面上探下手来把他拽上去了。
他大口大口地呼吸。马桶水箱在背后轻微地滴水。母亲在厨房喊:"吃早饭啦!"
他回了两个字:
> 谢谢你。救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