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。”沉香打了个哈欠，“好困。”

“睡吧。”杨戬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，“睡醒了就不疼了。”

沉香点了点头，强忍着睡意看着杨戬，“你也快睡。天都要亮了。”

杨戬一只手轻轻拍着沉香的后背，一只手替他阖上睡意朦胧的眼睛，柔声道：“好。”

得知自己的使命后，沉香修炼得愈加刻苦。

他不仅自己修炼，更担心舅舅和自己的计划失败后，玄九少了依傍，因此时常拖着玄九一起修炼。

在华山的时候，沉香对玄九说是溺爱也不为过。现在骤然对她严格起来，玄九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。

重逢的喜悦没几天就在沉香的疾言厉色中散了个干净，玄九鼓着腮蹲着马步，因被武力压制而显得十分不服气，“沉香，我还要站多久？”

沉香看着玄九热得通红的小脸也有些于心不忍，但想到她可能无人庇护的以后，还是狠下心来，“站到看不见太阳为止。”

“啊？”玄九立即垮下脸来，“那我会死的。”

“是啊沉香，”早就看沉香不顺眼的哮天犬在一旁悠悠道，“玄九是凡人小孩，可经不起你折腾。”

来到这个小院后不久，哮天犬便发现，自己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完完全全的一落千丈。

往常，她和沉香打嘴仗，甚至直接肉搏干仗，她的主人向来是能躲就躲，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
可现在，她主人话里话外，处处帮着沉香。不仅几次三番让她不要跟沉香争执，要乖乖听沉香的话，就连她主人自己也几乎是唯沉香的命是从。

哮天犬不知道他们分别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哮天犬不服！

她在杨戬面前的时候还能对沉香勉强保持客气，但只要杨戬一走，她就见缝插针地同沉香唱反调。

可偏偏沉香也总有招治她。这不，听到哮天犬给玄九打抱不平，沉香立即将目光对准了她。

“哮天犬，舅舅给你定的修炼任务你完成了吗？”沉香眯眼转动着手腕，“这样吧，从现在起到日落，你早完成一个时辰我就让小九多休息一刻钟，可你要是晚完成一个时辰，我就让小九也陪你多练一个时辰。”

玄九闻言，立即眼巴巴地看向哮天犬，“犬犬~救命啊~”

哮天犬哑巴吃黄连，一时觉得自己被沉香坑了，一时又觉得若是自己刻苦修炼就能救玄九也还不错。

沉香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，隐蔽地勾了勾唇，“你们练着，我有事出去一趟。”

他刚一转身，玄九便对哮天犬眨了眨眼。

沉香像是背后长眼般，头也不回地警告，“别想着偷奸耍滑，我特意向姥姥借了铜镜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。”

出了院子，沉香脸上浅淡的笑意渐渐散了。他回头看了眼在院中哼哧哼哧修炼的一人一狗，神情有些难过。

近来，杨戬一直待在瀛洲最大的藏书阁内翻阅古籍，试图寻找让宝莲灯发挥最大效用的方法。他用过早饭便离开，直到晚饭时才会回来，沉香便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，去仙乐坊找巫山神女询问有关玄鸟的事情。

知彼知彼才能百战百胜，但对玄鸟了解得越多，沉香便愈发觉得玄鸟难以战胜。杨戬所说，靠他们两人和宝莲灯之力，根本无法顺利压制玄鸟回巢。

横亘在沉香面前的只有一条死路。

这是不可违逆的天道。是玄鸟的命，也是沉香的命。

沉香从前是不信命的。但在劈开华山之后，在彻底失去母亲之后，就算他不愿意接受，也不得不承认，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注定的命运。他不得不渐渐相信，这世间有某种神秘的力量，是无法抵抗亦无法逃离的。

他只能接受，心甘情愿地接受。

“沉香？”巫山神女看到沉香的时候，是有些吃惊的，“我已经把我知道的，所有与玄鸟相关的事情都告诉你了。你还要我帮你做什么吗？”

沉香摇摇头，对巫山神女郑重行了一礼，“我有一事相求，还望姥姥成全。”
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巫山神女上前扶他，她对上沉香抬起的眼睛，蓦地僵在原地。

这么熟悉的眼神，就算沉香不再开口，她也能明白沉香所求为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