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您瞧瞧这画,画是不错,也的确是前朝大家所做,难得一见的孤品。可此画意境并不适合赠人。”
齐育文在一旁,红着脸倒也没有反驳。
听他这么说,银冬也凑上来看,才瞥了一眼就喃喃道:“这画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傅雪笑笑,又对着青年道,“这位公子,这幅画怎么卖?”
见有人买,齐育文面色一松,又哭又笑:“卖,卖,三十两……”他说得犹犹豫豫,也许是怕开高了价格将好不容易遇到的客人给吓跑了。
傅雪语气柔和,眼中淡淡笑意:“不知齐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那齐公子无有不应,傅雪又交代掌柜帮着选一副中规中矩的山水画,一并交给银冬继续料理签押,自己则同那位青年走到一边去说话。
不出一刻钟的功夫,二人回到柜台前。银冬手中抱着画道:“姨……姑娘,都办完了。”傅雪谢过齐公子同掌柜的,领着银冬出了宝绘阁。
没走出几步,只听银冬不安问道:“姨娘,这画能行?”
此话一出,傅雪唇角翘起:“适合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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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几日,禹家要办文会的帖子发遍了吴县,曾家自是也收到了帖子。
可这禹小姐却特意在帖子中注明了要着素衣,曾家小姐善仪翻遍了衣柜也寻不出一件合身的衣裙,素衣最显臃肿,她素来不喜。无奈之下只得定了一套,今日便是取衣服的日子,曾善仪懒得出门,便使唤丫鬟采芹去取。
采芹到了露香园,此处顾绣出名,小姐的衣服都在此处定制。
“掌柜的,曾家的衣服可好了?”
见到是曾家的人来了,掌柜的忙掬着笑,道:“姑娘,快了快了,这衣服刺绣多,师傅还在收边,再有半个时辰就成。”
这露香园生意极好,铺子里客似云来,挤得慌。采芹实在没处下脚,便道:“那我过一会儿再来。”
小丫鬟一溜烟跑出门,拍了拍胸口喘匀了气,四下看了一圈,便抬脚向梅妍楼躲懒去。春光渐暖,路上的行人都被日头晒出一层薄汗,茶楼里极是热闹。
“列位看官,今日咱们不说那金戈铁马,也不讲那神鬼狐妖,单说一段——风流少爷俏丫鬟!”
惊堂木一拍,台下诸人拍手叫好。采芹点了一壶茶,瓜子一叠,兴致勃勃听了起来。
“话说有一大户人家,姓古,那是家大业大,良田千顷,奴仆成群。古家有位大少爷,生得那叫一个风流俊逸!”
“这古少爷府上有个丫鬟,名唤阿嗔,生得……”
采芹听得津津有味,哪家的小丫鬟不梦想着能遇上一位风流俊逸的少爷为自己倾心,从此就能飞上枝头。
“列位,您猜怎么着?这丫鬟名唤阿嗔,生得那是沉鱼落雁、白璧无瑕。这就叫人如其名,那模样,啧,真真是……”
“有一回,少爷趁黑摸到阿嗔屋里,阿嗔要喊,少爷一把捂住她的嘴,说:‘你别怕,少爷我是真心疼你。你跟了我,往后吃香的喝辣的,总比当粗使丫头强!’”
“……后来呢?后来阿嗔被关进柴房,孩子也没了,生死不知……列位,这故事到这儿,本也该完了。可您知道么?这阿嗔啊,她还有一段惊天动地的来历!”
采芹听得出神,陡然旁边一桌两位女眷的交谈声传来:“唉,我前两日看了一新出的话本子,好像就是这故事。”
另一人道:“你没听出来嘛,古少爷,顾少爷,这事儿说不准就是顾家那位浪荡子的真事……”
“啊,你这么说起来,这顾家同曾知府家的小姐议亲呢,之前他们不是同那陈……”
“嘘——!”后头那女子忙拉住她噤声。
一席话毕,两名小娘子结了账匆匆离去,采芹却呆坐在座位上,任由瓜子壳落到地上。
“这阿嗔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啪——!”惊堂木一落,采芹如梦方醒,晃了晃脑袋,前脚赶着后脚的离开了梅妍楼。她身后的角落里坐着个素衣女子,正低头喝茶。
回到曾府,见着曾善仪,将手中衣物递上后,采芹还愣愣的。
曾善仪看了她一眼,自顾自试看衣物,道:“怎的,今日出门遇着什么事了吗?”
这话落地,采芹忙摆手:“小姐,无事。”
莫要说只是一个说书人,便是有人明明白白告诉她,那话本子就是顾家少爷同府中丫鬟之事,就曾小姐的脾气,她也没这胆子告诉自家小姐这桩事的。
“无事?”曾宝仪语气带有明显的质疑和不悦。
采芹支支吾吾道:“奴婢今日在街上听闻城里有一新话本子,颇为风靡。”
“哦?话本子?”曾善仪听了似是来了兴致,“你这丫头倒是开窍了,禹家小姐最喜听话本子,回头你去买一本,咱们带着去禹府送给禹小姐。”
采芹一愣,片刻后才喏喏道:“是,是。”
曾善仪见她还是呆愣愣的,嗤笑道:“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