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蹲在地上，抱着猫饭，对着三只猫说：“你们听到了吗？她说闻起来不错。”

年糕喵了一声，意思是“你能不能先把饭放下”。

那天晚上，沈棠多做了一个猫罐头，放在冰箱里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做一份，可能只是顺手。

但她第二天早上打开冰箱的时候，那盒猫罐头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盒人吃的布丁。草莓味的，上面贴了一张便签条，只写了一个字：“谢。”

沈棠拿着那张便签条看了很久。

她把便签条收进了手账本里，夹在和结婚证并列的那一页。

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一个“谢”字，她都能看成甜的。

但更让她觉得甜的，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。

周日晚上，宴清直播结束后，没有直接上楼。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院子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沈棠在沙发上码字，假装没注意到她。

宴清站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下周六陆家有个家宴。”

沈棠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
“你要去。”宴清转过身，看着她，语气和说“早”的时候一模一样，“穿得体一点。”

沈棠张了张嘴：“陆家……是你家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都有谁？”

“我母亲，我大伯一家，小叔一家，还有其他亲戚。”宴清停顿了一下，“大概三四十个人。”

沈棠咽了一下口水。三四十个豪门亲戚，围着她一个人看。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宴清想了想：“不需要做什么。吃饭，微笑，回答问题。我在旁边。”

“什么类型的问题？”

“你做什么工作、家里几口人、怎么认识的、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——诸如此类。”

沈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。生孩子？她和宴清连话都说不上几句，合同上也没写要生孩子。

宴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语气淡了几分：“你不用紧张。回答不出来就看我，我会接话。”

沈棠点了点头。

她突然想起来，她和宴清连“怎么认识的”这个问题都没有统一口径。

“我们得对一下口径，”她说，“别人问怎么认识的，我怎么说？”

宴清想了想：“就说朋友介绍。”

“什么朋友？”

“周姐。”

“那第一次见面在哪儿？”

宴清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烦，微微皱眉：“随便说，咖啡馆。”

“那你第一次见面对我什么印象？”

宴清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她的表情在光影之间分成两半——一半明亮，一半暗。

“这个问题不会有人问。”她说。

“万一有人问呢？”

宴清沉默了两秒。

“看对眼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。

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这不是真的，”宴清补充道，“是让你说的口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棠低下头，假装在键盘上打字。

但她打的不是小说。她打的是：“第六天。她说‘看对眼了’。虽然是假的，但我还是会记住。”

那天晚上，沈棠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——宴清为什么要选她？

合同上写的三个原因：职业自由、没有知名度、是粉丝会配合。

但沈棠总觉得还有一个原因。一个宴清没有说出口的原因。

她说不上来是什么。就是一种直觉。

她想起宴清在会客室里看她的那个眼神——不是评估，不是打量，更像是一种确认。好像在说“是她了”之前，就已经决定是“她”了。

沈棠摇了摇头，把这个想法甩掉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和宴清身上的味道一样。刘妈用同一种洗衣液洗所有的床品。

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，沈棠每晚都会闻着这个味道入睡。

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亲密。可能不算。但她不讨厌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晚发来消息：“下周家宴你准备穿什么？要不要我陪你去买衣服？”

沈棠愣了一下。她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林晚又发了一条：“别告诉我你打算穿那件卡通卫衣去。”

沈棠看了一眼衣柜里挂着的那件粉色卫衣，上面印着一只歪嘴笑的猫咪。

好吧，确实需要买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