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哪能没有。”楼奶奶笑得慈祥地不行,抽出一只手拉着她,“我孙女想喝,必须有,还给你放点糖啊,等着。”
慈祥的笑容出了堂屋门便变了个样子。
“丧门星,不知道家里回来人了,还不去烧点热水。”
“烧着的,娘。”
应氏拿着两根树枝,放到脚下压着,一只手用力掰弯,树枝的韧劲震得手心发麻,带着说不清的疼痛感。
锅洞里的火势越发大了。
她眨了眨眼,眼眶有些湿润,突然很想很想已经化作了尘土的相公。
季婋拿着鸡,听着她喊的称呼,心里顿时有些烦了起来。
丧门星,丧门星,应氏是没名字吗?
天天就这样叫,连家里来人了,都还这样叫,简直是将应氏作为人的尊严踩得粉碎!
屋内的季大郎听着她喊的称呼脸色不变,本就是她害死了二弟,如今没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去也就是仁至义尽了。
“季业,去把给你爷爷带的茶叶拿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楼奶奶忙着给她们装点东西,走得时候能拿上。
屋里没了人,季财也呆不住,跟在大人的身后悄咪咪地探出了头。
季婋眼尖地看到了他,心里顿时有了想法,朝着他招了招手,见他不过来,眉头微挑,轻声道:“过来。”
几个人朝着菜园子走去,季财一个没跟上前面就没了人,看着她的手势,不禁摇了摇头,也不敢继续走。
这小崽子看来还是不怎么听话啊。
季婋弯起嘴角:“你不是想看鸡吗?过来这边给你看。”
她说着又招了招手,顺便做了一个掐死鸡脖子的动作。
季财脖子一凉,瞅着地上没了气息的鸡,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。
一下也不敢耽误的就走了过去。
“离这么远干嘛,再进点。”季婋语气轻轻柔柔地,如同温柔的春风拂面。
季财已经吓得哭了起来,脚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哭什么?我又没有凶你,对不对。”
季婋伸出手摸了一下鸡脖子,手指上的鸡血鲜艳得不行。
季财看着她的动作不禁浑身一抖,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瞧你这样,我是你姐,还能害你吗?”
季婋说着伸出了手指摸了下他的脸颊,真嫩,又软:“姐有个事,想让你帮忙,你去告诉奶奶,再喊你婶子丧门星,下次你脸上的就不是鸡血了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“记,记住了。”
“真乖,去吧。”
季婋收回了手,很快耳边就出现了季财再次大哭,抽抽噎噎的说话的声音。
啧,真吵。
“什么!”
“季婋!”
一大家子人噌地一下冒出了头,每个人都是怒火中烧的样子。
“嗯,在呢。”
季婋手里拿着刀,放在石头上刺啦刺啦地磨着,“呀,季财也太不小心了,都说了鸡血不能乱摸的,还不听我的。”
“我说得对不对,季财。”
一大家子人气势汹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,眼看着季婋抓起一只鸡腿,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。
季财颤抖着下巴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:“对,对。”
“丧......”
楼奶奶看着季婋的目光和她手里的刀,不禁咽了咽口水,“你娘就这么教你的吗?小宝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吗?”
“奶,你这说得什么话,他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干嘛,我还能拦着他不成,我要是真拦了,你不得骂死我啊,我哪敢啊。”
“爷,你看季财是不是尿裤子了啊。”
季爷爷转身瞅去,果真看到季财摊在地上,腿边都湿透了。
花氏回头看着地上的一滩水,脸上又羞又臊,季财都几岁了当众尿裤子,这岂不是成了她没教好。
“赶紧去给他换一个去,丢不丢人。”
季大郎皱着眉头,“行了,季婋你赶紧收拾吧,下次别让小宝碰了。”
“行。”
季业无所谓地看着,反正季财怎么样,也不用他管。
季吉祥有些嫌弃地拿帕子捂住了鼻子,心里不禁有些庆幸,幸好不是在大街上,要不然传出去了,以后自己还怎么说人家啊。
厨屋里的应氏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,不禁有些担心地走了出去。
只见花氏抱着孩子快速地回了屋,剩下的几人也去了堂屋。
季婋好心情地吹起了小口哨,楼奶奶最喜欢这个季财了,用他去告诉楼奶奶,楼奶奶怎么着也该收敛个几分才是。
至少效果还是很显著的,这不,连称呼都改掉了。
季婋的鸡毛还没拔完,季财便发挥了他小霸王的实力,连哭带嚎的闹着要离开,花氏和季大郎拗不过他,一家人只好提前回去。
季婋看着离去的众人挑了下眉,真好,这鸡怎么着都够吃两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