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最后一句,季爷爷的态度彻底缓和了下来,老婆子说得也不无道理。
“那就这样吧,明日去镇上把这个消息给她说一声,让她辞了差事回来备嫁就是。”
“行。”
翌日
清晨的鸟叫声越发地少了,树下的人正在拿着耙子将叶子拢到一起。
山上的树枝也逐渐被人捡了一捆又一捆,断掉的树木也被慢慢地拉了回去。
“爹,娘。”
一声响亮的叫声,让刚准备出门的二老停在了原地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季大郎大包小包地走了过去,身后的娘子花氏和三个孩子依次下了车。
“爹,娘。”
“爷爷,奶奶。”
“是老大啊,哎呦,你们可算是回来了,这三个孩子都长这么高了,快进来,都进来来。”
楼奶奶和季爷爷高兴地不行。
“大嫂。”应氏拿着耙子,淡淡地喊了一句。
自己跟这位大嫂着实不熟,而且她也向来是看不上自己,又何必去贴人家的冷脸。
“嗯。”
花氏有些嫌弃地看着院子,听着她的叫声也不过是点了点下巴,“这是季婋吧,倒是长高了点。”
她瞟过去一眼,很快移开了视线,若不是相公非要回来一趟,谁愿意踏这个地。
这个季婋也是,看见人都不知道喊一声吗?跟个哑巴一样,真是不讨喜。
“娘,咱们能不能早点走啊。”
季吉祥眉头轻趋,眼里藏不住的嫌弃,瞧这个院子,哪里比得上镇上的家,还有那鸡,随地拉屎,真是让人恶心。
楼奶奶两只手分别拉着另外两个孩子,止不住地嘘寒问暖,满心满眼都是满意。
楼爷爷也不住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,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。
季婋站在一旁,将她们的嫌弃看得是清清楚楚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村里本就是尘土多,这院子也没让鸡天天溜达,连柴火都让勤快的应氏给放得整整齐齐的,还嫌弃,嫌弃别回喽。
季家老大生了两儿一女,走在最后的季吉祥便是老二,老大季业和老三季财。
一家五口甚少在村里住,一年顶多回来个一两趟,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才回来。
“丧门星,去抓只鸡杀了。”
堂屋里的楼奶奶传来了声音,很快又开始孙儿长孙儿短的了。
季婋讥笑一声,捋了下袖子,准备亲自下手。
自己从落水被救,一直到现在,都没给自己吃上一口鸡肉,这大娘一家子回来,这鸡倒是马上就要去世了。
季财:“我要看抓鸡,我要看抓鸡。”
楼奶奶:“哎呦,我的小宝哎,抓鸡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我不,我就要看。”
“行行行,看看看。”
季财跑到鸡圈旁,好奇地盯着里面鸡,伸出手指指道:“你,给我抓那只,最肥的。”
“你耳朵聋了?快点啊。”
死崽子。
季婋睨了他一眼,眼疾手快地抓了一只鸡,走到他面前,一只手放到鸡脖子上“咔咔”一声。
鸡头下垂,脖子断裂。
鸡圈里的鸡剩下的鸡险些原地起飞,快速离她几米远,连鸡毛都掉了几根。
季婋扬起了笑容。
“喜欢吗?下次再敢对我这么说话,我就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季财愣愣看着女主,恍惚间觉得自己脖子一痛。仿佛他就是女主手里那只脖子右拧的鸡。
她容颜艳丽,笑意却犹如黄泉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你要是敢告状,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“啊——!”季财惨叫一声,拔腿就跑,没跑出两步就摔到地上,接着连滚带爬逃往屋内。
屋顶上的鸟被叫得振翅乱飞,连正在说笑的大人们也都坐不住了,纷纷站起了身。
“呜哇……娘!阿娘!”
季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猛地扑到了花氏的怀里,整个人都有些发颤。
“怎么了这是?谁欺负你了?”
花氏心疼地搂住了他。
自己生的这小霸王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惨。
季财刚想说出来,脑海里就出现了季婋刚刚的样子,泪眼模糊地看着花氏,硬是一句话也没敢说。
“瞧你这身上脏的,莫不是刚刚摔倒了。”花氏拍了拍他的衣裳,“这土路也滑,你别跑那么快。”
季财......更委屈了。
楼奶奶又是好一顿哄,小心肝小宝的说了一通。
“娘,有没有热水,我想喝热的,这都凉透了。”
季吉祥将碗放回到桌子上,这里连个专门煮水的火炉子都没有,真不知道爹娘回来干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