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绪不还想再说什么,便只看见谢宁留下的决绝的背影,他不甘心地握紧了拳,低头呢喃道:“又是这样……”
藏雾不明所以,以为他是真想去,正巧善解人意道:“哥,别生气,大不了你就跟着去,反正还是一刻钟,咱俩的计划路线改了。”
“不,我没兴趣。”说着楚绪便抬步离开,顺手从腰封上拽下他的玉佩。
……
藏雾在谢宁两人离开前,看到楚绪将谢宁拉进小树林里独处,楚绪:“哥哥为何可偏不让我去。”
“我已经解释过了,这里需要有人看着。”谢宁的话里处处透露着无奈,他正巧视着楚绪一副蔫蔫的样子,就知道这人还是不满意,悄悄拉住他,道:“司卓和我们的法术汇聚同性高,合作起来更方便,下次,下次我一定带你。”
话落,谢宁瞧着楚绪的脸色,如果楚绪是只狐狸,大概能看见他耷拉下来的耳朵了。
楚绪将自己的玉佩塞在谢宁的手心,小小声:“嗯……知道了,这玉佩哥哥拿着,或多或少有些用处。”谢宁见人这么好哄,再拒绝也不妥,便欣然接受了。
藏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那玉佩可是他哥的贴身法器……还有他哥那不值钱的反应,【这真的是我哥吗……】
谢宁和楚绪两人又凑在一起说几点悄悄话,藏雾忽然发现,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个伽愿,伽愿将自己藏匿于灌木丛中,手上举着不知道从哪棵可怜的树上摘下的小树枝,上头坠着的叶子倒是挺密。
伽愿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倒是挺好奇,于是……
“你们看够没?”楚绪抓出藏雾;谢宁揪着伽愿的衣领:“诶,你怎么偷鸡摸狗的,干什么呢。”
伽愿被拽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只树枝:“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。”
“偷看挺久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又不傻,四只眼睛盯着我看。”
楚绪非常严谨地揪出谢宁的错误:“哥哥,是我们。”
谢宁:哦,不重要。
伽愿:“我还没问你呢,你俩什么意思,又牵手又聊天的。”
“没有啊,哪有,我们有吗?”谢宁这会又忽悠伽愿,伽愿:“我不傻。”
“不傻你还问?”这话是藏雾说的。
伽愿委屈屈:“我就问问嘛……怎么又集体攻击我。”
“行了哪有攻击你,又从哪里摘下的树枝?还挺有眼光,摘了好看的。”
“是吧是吧!我就说嘛!”
……那日下午,谢宁与伽愿准备起阵前往宏武,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。
谢宁了然地伸出手接下一滴雨水,顷刻间,雨在半空中静止。谢宁站在这片雨珠中,手起雨聚,汇聚成浮文。
是天上的仙官梵空传下来的。
不知为何天道近日异象频发,正与他官共事,素神保重。
落款之人就是梵空。
伽愿诧异地问:“天道也感应到了?”
“是,但似乎有些复杂。”谢宁面色稍显凝重,随后到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伽愿将窥天镜举起来,镜面朝下汇灵,再朝着天启阵。口中轻轻道:“阵,启。”
镜面泛起涟漪,金光从镜子里溢出来,像水一样漫过,漫过四个人的脚背。
“走了。”伽愿说。
谢宁站进金光里,回头看了楚绪一眼。
楚绪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金光一闪,这里久空了。
藏雾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楚绪还站在原地,盯着地上那圈已经散尽的金光。
“哥。”藏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他们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追?”
楚绪没回答。他走到石桌边,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茶已经凉了,他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藏雾看着他,没再问。
人间宏武城·灯花节
天还没黑,街上已经挤满了人。路边挂满了灯笼,大大小小,红的黄的,有的画着花鸟,有的写着字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。卖糖葫芦的、卖花灯的、卖面具的。
吆喝声此起彼伏,小孩子从人缝里钻来钻去,手里举着风车,跑得满头是汗。
温卓站在城门口,看着这条街,皱起了眉。
他换了身衣裳,深蓝色的,不是官服,也不是战袍,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。可他的眼睛不普通,一直在看,看人群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,看暗处有没有不该存在的影子。
他已经看了很久了,什么也没发现。
天越来越暗,灯越来越亮。人流往护城河方向涌,今晚的重头戏在那边,放灯花。
成千上万盏莲花灯要放在水面上,顺着河漂下去,远远看着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简杳说她在桥上等他。
温卓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出来了,圆圆的,挂在飞檐翘角上,像一盏大灯笼。
差不多了,他转身往桥上走。
没走几步,他停住了。
街对面,一个人影一闪而过,速度快得不正常,不像是走路,更像是在飘。温卓盯着那个方向,人群来来往往,挡住了视线。
他侧身挤过去,到了街对面,什么都没了。他站在那家铺子门口,站了一会儿,又看见了一个。
这次更近,就在巷口,黑色的,没有脸,像一团人形的墨,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看他。
温卓的手按上了剑柄。
那团黑影缩了回去,消失在巷子里。
温卓追过去,巷子很深,没有灯,两边是高墙,头顶只有一线天,月光照不进来,巷子里黑得像泼了墨。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巷子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黑影,没有人,连风都没有。
他低头看地面,青石板上有水渍,亮晶晶的,借着远处的灯光反着光。
不是水渍,是黑的,粘稠的,从巷子深处一直延伸到墙根,然后消失了。
温卓蹲下来,用指尖沾了一点,放在鼻尖。
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