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,可能是太想他了,看见谁都像。”
伽愿从台阶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到钟琴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在屋里,给徐枝擦眼泪的时候,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?”
钟琴愣了一下:“左手,怎么了?”
“周迟最是左撇子。”伽愿说,“你也是。”
钟琴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伽愿转身走回去,又蹲下了,“就是觉得巧。”
钟琴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暗了暗,没说话。
藏雾忽然开口:“钟太医,你刚才说周迟最的尸体,你知道在哪,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在哪?”
钟琴看了他一眼,嘴角又挂上那个温和的笑。
“明日我带你们去不就知道了。”
藏雾没再问。
谢宁看着钟琴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钟太医,你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们找到真相。”
钟琴的笑终于彻底收起来了。他看着谢宁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疲惫,又像是认命。
“你们找吧。”他说,“找到了,告诉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,月白色的长衫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伽愿蹲在台阶上,看着那个方向,小声说:“他刚才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藏雾说。
谢宁和楚绪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门开了。
徐枝从里面出来,眼睛还是红的,但整个人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一些。她朝谢宁四人行了个礼。
“几位先生,今天的事,多谢了。”
“徐夫人客气。”谢宁说。
徐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,钟琴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钟太医的事,”她说,“你们不要告诉他。”
谢宁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他不是迟最。”徐枝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被人听见,“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总觉得迟最还在。他说话的口气,他走路的姿势,他给我递药时伸出来的左手,都像,太像了。”
她低下头,“我知道是假的,可我舍不得。”
伽愿蹲在台阶上,听着这些话,鼻子又酸了。他把脸埋进膝盖里,不让人看见。
藏雾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谢宁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徐枝又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她走得很慢,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很单薄,走廊两侧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照着她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伽愿从膝盖上抬起头,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说:“所以,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藏雾说。
“她只是不想知道。”
伽愿站起来,拍了拍衣裳,深吸一口气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藏雾问。
“找地方吃饭,我饿了。”
藏雾看了他一眼,没动,“你刚才不是吃不下?”
“刚才刚才,现在饿了不行吗?”藏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,跟着他走了。
谢宁和楚绪还站在走廊里,楚绪又勾住了谢宁的手指,这次谢宁没有甩开,也没有人突然出现。
“哥哥。”楚绪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觉得,钟琴明天会带我们去哪?”
谢宁想了想,摇头。
“不知道,但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楚绪没说话,只是把谢宁的手握紧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