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寒睁开眼,目光平稳落向对面沙发。
宋行舟指尖轻抵膝头,抬眼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里带着几分点到为止的试探。“真的想好了?你要对付的可是你亲爹妈。”
裴砚寒垂眸,右手缓缓覆上左手无名指。
指腹贴着素圈婚戒的表面,匀速、轻缓地摩挲过半圈,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,只像在确认一件早已刻进骨血的事实。喉间送出一个单字,声线冷定,没有半分转圜。
“嗯。”
宋行舟挑起半边眉,下颌微抬点了点。
“得,我算是明白了,合着伤害过你哥的人你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呗。陈氏集团都被你整到倾家荡产,现在轮到亲生父母,你也是半分也情面不留啊。”
他唇间轻啧一声,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,只剩直白的定论。
“不过你爹妈,也是该。”
裴砚寒的视线始终凝在指节那一点银白上,眼睫垂落,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涌。声线压得很低,寒意一字一句落得清晰。
“他们最不该的,是对我哥做的那些事。”
宋行舟嗤笑一声,肩背微微后靠,语气里带着几分旁观者的调侃。
“结了婚就这么没出息。”
裴砚寒唇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,笑意浅淡,未达眼底,语气平稳却精准戳中要害。
“是啊。那请问宋先生,什么时候结婚?”
宋行舟脸上的淡笑僵了一瞬,随即扯起唇角,齿间轻轻咬合,干脆利落地切回正题,不愿再多接一句。
“说正事。”
裴砚寒眼尾淡淡扫过他,一抹极淡的嘲讽稍纵即逝,快得如同光影掠过。
“所以明天你们父子要在码头见面?”
裴砚寒指尖没有离开婚戒,坐姿始终端正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