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意从眼底漫开,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了然。
他怎么会信这种说辞。他从来没有固定抽过一款烟,今天这包□□,更是别人随手给他拿的,裴砚寒不可能提前知晓。
他能找到这里,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烟草味,是因为他的信息素,是裴砚寒对他气息的极致敏感。
他的笑还没来得及从唇角褪去,身前的人影忽然逼近。
裴砚寒倾身上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近到裴景暄能清晰地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,混着淡淡的、属于他的蔷薇香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具蛊惑和掠夺性的气息,将他牢牢包裹。
少年的声音放低,带着一丝沙哑,一字一句,落在他的耳畔:“哥,□□不好闻。”
裴景暄怎么会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他的心跳得更快,腺体处的酸胀感再次袭来,他不自然地偏过头,避开裴砚寒灼热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抗拒:“嫌弃就离我远点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火柴,点燃了裴砚寒压抑了数年的隐忍与疯狂。
少年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,眼神骤然暗了下来,像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更快地凑近,一只手抬起,不算用力,却牢牢地掐住了裴景暄的脖颈。
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微微的颤抖,却又有着不容挣脱的力量,没有伤害,只有极致的、害怕失去的禁锢。
下一秒,裴砚寒低头,狠狠咬住了裴景暄的唇。
不是轻柔的触碰,不是试探的态度,是带着掠夺、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、带着一点委屈的吻。
唇齿相触的瞬间,雨水滴落的声音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、心跳声,在这昏暗僻静的小巷里,被无限放大,交织成浓烈到化不开的暧昧与禁忌。
裴景暄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、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自我安慰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。
震惊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,可随之而来的,不是纯粹的厌恶,而是一丝隐秘的、荒诞的、让他恐慌的快感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他的嘴唇被毫不留情地蹂躏,唇角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,紧接着,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,提醒着他,这个吻有多失控,有多越界。
几秒钟的怔忡过后,裴景暄猛地回过神,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推开身前的少年,后退一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脸惊怒地看着裴砚寒。
唇角的痛感清晰无比,舌尖轻抵,就能触到破损的伤口,血腥味挥之不去。
也就是在这一瞬间,裴景暄彻底醒悟了。
过往所有的细节,所有他刻意忽略的迹象,全都串联起来了。
裴砚寒被他推开,却没有后退半步,依旧站在他面前,眼神暗沉,却没有丝毫悔意。他抬起手,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擦过裴景暄破损的唇角,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点淡淡的血迹,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别再做自以为能让我讨厌的举动。它们只会让我更加难以自持。”
裴砚寒从裴景暄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那包□□,指尖攥紧,转身就往巷外走,留下一句平淡却不容违抗的话:“回家。”
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裴景暄依旧靠在墙上,久久没有动弹。
唇上的痛感,心底的躁动,脑海里反复回放的那个吻,还有裴砚寒暗沉的眼眸,交织在一起,让他彻底乱了方寸。
那包被拿走的烟在第二天清晨,出现在了裴景暄的书桌上。
烟盒已经空了,里面的烟一支不剩。
裴景暄拿起空烟盒,下意识打开,却看到了印着简约星球图案的内衬纸上,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四个字。
字迹潦草却不难看,力透纸背,笔锋强劲,像是刻在上面一般,无法磨灭:
亘古不变。
裴景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四个字,指尖划过纸张,感受着字迹的凹凸。
他抬眼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又低头看着烟盒上简约的星球图案,喃喃自语:“亘古不变的,是宇宙吗。”
他以为,亘古不变的是纸上印着的星河,又或是天地间永恒的规则。
直到后来,他的无名指上戴上一枚素圈婚戒,指骨触到冰凉的金属,身边的人紧紧握着他的手,眼眸里依旧是年少时对他的情感。
他才终于明白,裴砚寒写在烟盒里的那四个字背后的隐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