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连舟自然不会告诉江予潮，他摸着身边人家居服上柔软的毛毛：“你刚刚是在睡觉？”
江予潮说是，不过他确实饿了，拆开外卖先吃了起来，再次发问：“你坐飞机来的？”
他很少一直追问别人，但连舟出现在宁阳这件事是在从逻辑情理上都讲不通，脸上的不可思议毫不掩饰。
连舟捏他的脸：“反正就是……我和我爸吵架了，他让我滚蛋，所以我就滚来你身边了。”
江予潮自己也经常和父亲吵架，他平时和连兴东交流不太多，一下子理解了连舟的处境和心态，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：“那确实，挺不好的。”
他想起来连兴东那总是乐呵呵的笑脸，心道连叔叔平时看起来挺讲道理的。
连舟扯开话题：“我还以为会跑空呢，怎么不回你姥姥家？打电话也没人接。”
江予潮捞起手机：“关静音了，去那边没意思。”
他随手调成响铃，却突然有电话进来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江予潮迟疑了一下，平时他从来不接陌生号码的电话，连舟看见随口说：“接一下吧。”
江予潮接下，连舟直接按了免提，被瞪了一眼，那边传来杨青的声音：“在哪儿呢？”
“在家里。”江予潮下意识回答，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家里找他？
“你妈那套房子？”杨青好像在室外，呜呜的风声传进来。
“对，有事吗？”
“下来，给你送点东西。”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江予潮看了一眼连舟：“这是我小舅舅。”接着就要起身下去：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。”
“哎，慢点。”连舟拿上他的外套，想也不想就跟上去。
今晚的风很大，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味道，杨青坐在车里亮着车灯，朝出现的两个人按按喇叭。
他下车递给连舟一个保温桶：“从老家带回来的，干净的。”
说着从后备箱搬下来一个纸箱，里面放的全是烟花：“有个朋友在烟花厂上班，价格便宜拿得多，你带走玩玩吧。”
他无意多留，冲连舟点头致意：“我还有事回去了。”
江予潮上前挡住他，扒住窗户小声开口：“谢谢舅舅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杨青看着他亮亮的眸子，嘴角轻勾：“回去吧。”
江予潮提桶上楼，一个小时前心里闷闷的感受荡然无存，他快连舟两步上前开门，突突跑到厨房拿碗。
装的是炸小肉丸炸小黄鱼炸小酥肉，江予潮找了个盘子装下，哒哒哒跑到客厅。
连舟在看春晚，屏幕里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看的人目不暇接，江予潮坐在他旁边：“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连舟又陷入了回忆，他的记忆太多太杂乱，所以只有在触发特定场景人物时才会联想起对应的事。
在楼下看到杨青时，连舟透过现在的他，想起他当初知道江予潮去世后流泪的模样。
对于江予潮的亲属关系他知之甚少，江予潮自己也很直接地告诉他：“我亲缘很淡，也不怎么来往。”
连舟抿抿唇，抓住他手翻过来对着自己，笑着说：“我看你事业线长得很好，以后一定财运亨通，富贵常伴啊。”
“那感情线呢？”江予潮问。
连舟团住他的手托住自己的脸：“看完了，一看就是蜜里调油情投意合呢。”
江予潮不置可否，把手抽回来：“嘴皮子倒挺快。”
后来连舟握住他冰凉的手再看，生命线那里从中间断开了。
他分不清回忆和现实，反复搓着那毫无血色的手，试图用摩擦带来的热量让其升温。
“够了！”路行谦把他拽开，连舟靠在墙边喃喃自语：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杨叔。”路行谦的声音忽大忽小：“对……已经宣布死亡了。”
“不是！”他大声反驳，一双泪眼对上另一双泪眼。
这个男人的眼睛和江予潮的好像，他又怔住了，泪珠啪嗒砸在地上，他把模糊的视线擦干净再去看：“你是……？”
路行谦有气无力介绍：“这是路行谦舅舅，他妈妈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
后来江志宏一家到来，自己打了他被拉开，挣扎的时候看见杨青也上前狠狠给了那个傻逼两拳。
关于遗产的问题杨青也出了力，他得知连舟是江予潮男朋友时猛抽了两根烟，幽幽道：“行吧。”
连舟当时太年轻，杨青给他提供很多支持助他拿回江予潮的东西，连舟注意到这个年轻长辈对江予潮的关怀，很久之后对他说：
“谢谢舅舅……之前和您来往太少。”他轻轻叹气，半开玩笑道：“没想到小鱼还是有正经长辈的。”
三十多岁的男人面色冷淡，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，他说：“是我不称职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他说的很慢，“我以为……他不想跟我联系，怪我当时没坚持。”
连舟当时没听太懂，但两个人相识的太晚，而之间联络的枢纽也断了。
连舟逢年过节送去些礼品，每次都默契地短暂寒暄后就分别。
如果今年他没有来宁阳，睡过去的江予潮还会接到这个电话并打回去吗？在楼下的杨青看着亮灯的窗户和打不通的电话，心里会作何感受呢？
连舟心里有隐约的答案，这也许是变数里的一环。
“看我手干什么？”江予潮问。
连舟仔细端详他手心的纹路，其实他根本不懂这些，甚至分不清每条线的含义，之前讲得都是胡诌。
江予潮被他看得发毛，想把手抽回来，连舟却牢牢抓住不肯松手。
“哎哎……”江予潮吃痛，没忍住拍他的脸：“你有病？”
连舟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真是怕了他，江予潮只能用另一只手指电视：“你认识这个明星不？”
连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：“……这不是个歌手吗？怎么跑去演戏了。”
江予潮趁机把手抽回来藏在背后，此人及其可怕。
电视上的歌手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，江予潮还是被逗乐了，连舟看他脸边的酒窝。
我对象咋这么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