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,是连翊打来的:“……妈,你来说。”
周艺霞接过手机:“连舟啊,你现在在哪儿呢?”
“在宁阳,江予潮家。”
江予潮没想到他直接说出来自己,瞪大眼睛。
连舟反转镜头:“来打个招呼。”
江予潮机械微笑:“叔叔阿姨姐姐过年好。”
连兴东隔了老远问:“儿子,咋样?有没有感觉心情好点。”
连舟赶紧调低音量紧急避险:“没事儿爸,我现在心里好多了,感觉特别开心。”
“开心就行。”连兴东对准桌上的菜:“可惜你吃不到你妈做的大餐了。”
连舟把手机稍微转了些,让江予潮可以看见,小声跟他说:“明年我拿点给你吃。”
江予潮被他逗笑,周艺霞絮絮叨叨问他们晚上吃了什么、冷不冷、明天准备干什么。
连舟一一回答她的问题,还要拽着江予潮互动。
江予潮听着周艺霞的关心,可能全天下的妈妈关心的内容都是一样,甚至句式口气也都相同,让他听了心里涨涨的。
这边刚挂掉,朋友群的视频聊天也打进来了。
小小的屏幕挤了好几颗人头,画质模糊声音卡顿,仍然无法阻挡大家过年的热情。
陈信远:“能听见不?我家刚吃完饺子,撑死了,打个嗝还是饺子味儿。”
高旭:“刚刚我们家里打麻将我一直输……我调理不好。”
舒蕾:“刚刚我喜欢那个明星上春晚了我草太争气了。”
姜琪:“我刚刚做的美甲上面的钻掉了,气死我了。”
连舟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来跟江予潮一起过年了?”
热闹的频道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额……”
“谁问你了?”
“无人问。”
“0人在意哈。”
江予潮不想搭腔,从连舟踏进这间屋子以来,他的精神状态极其诡异。
大家也都不理他,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火热。
“所以最后分了?”
“真的啊,她怎么说的?”
“就说没感觉了呗,算是和平分手了。”陈信远听起来挺平静。
舒蕾客观分析:“你们俩感觉当时谈的就有点上头,最后分了也不奇怪。”
江予潮听八卦津津有味,不时还问两句。
接近午夜,外面此起彼伏地炸响烟花炮竹,连舟和江予潮站在窗户边,看远处闪烁的烟花。
雀跃的明黄、暗红、亮金在天边炸开又掉落,转瞬即逝的绚烂和闪着光的眼眸相连,江予潮目不转睛,用眼睛框住这短暂的光彩。
连舟试图记住些时刻的所有:气味、声音、图像、身边的人。
太美好了,他要用这一刻的感受洗刷掉过往所有的痛苦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他听见江予潮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背景音里主持人大声喊着倒计时,他们听着数字逐渐归零,更大更灿烂的烟花登场,江予潮怔在原地,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幸福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道。
妈妈
新年快乐
希望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开心。
按照正规流程,下来就该睡觉了。
但是连舟的出现注定这个年不一般。
下来的事超出江予潮的想象,连舟非拉着他一起下去放刚刚舅舅送来的烟花,又自说自话拿了一堆酒。
“啊,为什么?”江予潮有些抗拒。
“走吧走吧,不放多浪费啊。”连舟已经把箱子抱了起来,眼里的光比烟花还闪:“此时不玩更待何时!”
于是两个人半夜在不远处的公园把一箱都放完了,一边放一边喝,搞得江予潮很害怕有人把他们当成神经病被抓走。
“够了,回去。”江予潮拽住连舟,直接丢掉他的打火机: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可是还有一点没放完呢!”他举起一小撮仙女棒。
“再不走你就睡大街吧。”江予潮恶狠狠威胁。
两个人挤着上楼,江予潮不知道连舟为什么今天这么疯,虽然说平常看起来也很不正常的样子。
“我好开心呀。”连舟坐在江予潮的床上说。
江予潮把枕头碰到他身上:“快睡,烦死人了。”
连舟立刻躺下,身体笔直:“好的长官!一切听从您的命令。”
连舟穿的是江予潮的旧睡衣,胳膊腿都明显小了一截,江予潮心里莫名觉得很满足。
就应该是这样的。
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这样是哪样?
他不敢多想,和上次一样躺在连舟身边,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