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访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姜琪更敏感一些,看向不自觉冷下脸的江予潮,拽拽旁边舒蕾的袖子,开口说:“叔叔好,我们是江予潮的同学,打扰了。”
其他人赶快附和,江志宏扫视他们四个一圈:“没事,你们玩吧。”
话虽如此,但是坐下来后气氛都没有刚才热烈,过一会儿姜琪笑着礼貌道:“叔叔您刚回来我们就不打扰了,下次有机会再过来。”
江予潮起身说:“我送送你们吧。”
五个人走出去,舒蕾说:“下次来见汪汪我们合资给他带点猫粮什么的。”
江予潮点点头,把朋友们送走。
回去的短短几步江予潮无比期望它能能变得很长很长,江志宏再一次不打招呼过来让他心里很乱,他怎么也回来了?是要在北桐过年吗?那两个人是不是要跟过来?
毕竟来北桐这几个月他和江志宏一直都没什么交流,社交软件上只有温暖的转账记录。
有一个月他转的迟了江予潮也没有张嘴去问,少年人的自尊心和配得感一直在打架,他一方面厌恶江志宏不想收下这些钱,一方面又怀着微妙的不服气,他给我本就是理所应当的。
刚刚的愉悦心情被一扫而空,江予潮看向连舟家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
回家轻轻关上门,江志宏在看电视,看见他回来说:“没想到我这么早就回来了吧。”
“我特意提前放了年假,等快过年的时候你陶阿姨和你弟弟也过来,我们在北桐一起过个好年。”
怎么天天放年假?到底有没有在上班啊?
江予潮感觉心脏被捏住一样,呼吸无法控制的沉重了起来,他什么都不想说,正要转身上楼的时候被叫住:“予潮啊,你坐在这儿陪爸爸说会儿话不行吗?”
江予潮转过来,并没有坐在他身边的意思,开口道:“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。”
江志宏无奈,这个儿子和他那个走了的妈一样倔强,看见他总是没什么好脸色,真是拿他没办法。
他说:“就是想告诉你,我估计没办法来北桐这边工作了,一来呢公司那边人事调动有其他考虑,二是呢你陶阿姨还有你弟弟在宁阳生活习惯了,来回折腾也挺麻烦的。”
“你就在这儿帮爸爸好好照顾爷爷,你是家里的长孙,都是你的责任。”
江予潮听到前面先是松了一口气,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,最后那句却又戳中了他的心。
他们来回不方便?那一句话就被你安排过来的我算什么?
长孙的责任?我凭什么替你尽孝?
“主要当时我觉得来这边板上钉钉了,怕影响你高中学习的节奏先让你过来适应适应。”江志宏自顾自说着:“你要是觉得这边的生活还不适应的话,下学期还去宁阳读,你爸爸这点本事还是有的……”
江予潮被他的话恶心的够呛,他对父亲的自以为是已经习惯,连失望委屈的情绪都不浓烈。
他说:“我在这边适应的挺好的,就在北桐一中读吧。”
江志宏顺着他的话:“对,你这孩子打小就独立,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。”
江予潮没工夫在这里跟他继续父慈子孝,转身离开。
回到房间,江予潮又翻出来试卷做,这一写就写到晚上,爷爷叫他下楼吃饭,祖孙三人坐在餐桌上没什么话,江予潮心不在焉地扒拉着手机,给路行谦发消息。
【江江:我爸来北桐了。】
【江江:好消息是他们不会来北桐生活了,让我多活十年。】
【路路:我草,那你这年也太难过了吧。】
江予潮再次叹气,前年春节是在医院度过的,去年在宁阳的寄宿学校年假只有一周多,忍忍就过去了,今年又要和这三口人朝夕相处,想想就烦的要爆炸了。
【路路:要不你回宁阳来跟我一起过年吧,如果不想呆在姥爷家可以来找我,上我奶奶家。】
【江江:啊?】
江予潮思考了一下,姥爷姥姥子女多,早年母亲因为和父亲结婚的事和家里闹得很僵,关系比较淡,过年去看望他们老两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路行谦家里人少,父母离婚常年不见面,还真是一个清净的地方。
【路路:你来的话我们俩一起,不来的话我还跟去年一样旅行过年喽,主要是我不想去北桐看见你们家那仨神人。】
【江江:……好,我想一下。】
讨厌的声音响起:“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。”
江予潮收起手机离开餐桌:“我吃饱了,去洗碗。”
正在厨房忙着,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,江予潮把手洗干净按下接听:“怎么了?”
连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:“你干嘛呢?不回消息接电话还这么慢。”
“刚刚吃饭,现在洗碗。”
连舟好像很遗憾的样子:“啊,这样啊,我给你带了学校门口的炸蘑菇,你还能吃吗?”
这家炸蘑菇小摊是他们最近发现的美食,江予潮对这款零嘴一时间热爱非常(连舟原话),经常买来吃。
江予潮顿了下:“你吃了吗?”
连舟秒懂:“我还没有啊,我姐出去看电影去了,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……你来陪我吃饭呗,带上汪汪。”
江予潮:“……好吧。”
挂断电话,江予潮把猫藏在怀里,又去楼上背了个作掩饰用的书包,悄悄地走出家门。
连舟靠在门前等他,看见他赶快迎上去:“快让我看看汪汪。”
江予潮和他一起进去,不知为何到连家的感觉竟然比在自己家要畅快的多。
两个人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视播放新闻,连舟把食物打开:“吃吧。”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,连舟问:“今天下午高旭他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?”
江予潮嚼着杏鲍菇: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