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舟:“我看见他朋友圈了。”
江予潮:“因为我爸回来了,他们估计觉得有点尴尬吧。”
江予潮还坐在旁边,连舟面上表情不显,心却控制不住的高高悬起:“是吗?过来玩几天还是什么。”
江予潮淡淡的:“回来过年。”
连舟握紧拳头,这个老不死的会一个人过来?他沉默了,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,江予潮的手机再次响起。
是路行谦打来的视频,江予潮按下接听:“怎么了?”
路行谦那边看起来是躺在床上,他看清这俩人后惊讶了一下:“呦,你俩在这儿干啥呢?”
连舟冲他招招手:“吃饭、聊天。”
路行谦看到他们的背景问:“在连舟家里?”
江予潮点点头,路行谦说:“哎,刚刚给你说得事你怎么想的?”
连舟好奇: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寒假来宁阳的事儿啊。”路行谦不知道江予潮家里的事情连舟知道多少,避重就轻道:“我喊他寒假回宁阳来找我玩儿。”
连舟脸上的笑瞬间凝固,他看向江予潮:“什么情况?你要去?”
江予潮还在犹豫:“还没想好,不想在家,但是回去了没人照顾汪汪。”他说得隐晦,要是让那对母子知道他养了猫,估计走后第二天汪汪就“离奇失踪”了。
路行谦隔着千万里看见连舟变幻莫测的脸色,竭力忍住笑意,添油加醋道:“可以找宠物寄养中心啊,过年期间寄养的挺多的,让连舟帮你隔三岔五的过去看看就行。”
江予潮没有回答,连舟看出他有点动摇,顾及着路行谦还在眼前没去抓江予潮的手,只能小声说:“我觉得不太保险。”
路行谦还想看好戏,但是似乎有些不合时宜,他识趣告别:“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怎么想,我在宁阳欢迎你回家。”,主动挂断了电话。
连舟微微侧过身,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当然知道江予潮和那三口人生活在一起不开心,回到宁阳起码还能清净一些。
但是他并不想和眼前人离开自己一分一秒。
连舟混乱的记忆提供了一些信息,他知道正常来讲江予潮上一世应该是回宁阳了,两个人在寒假期间没有见过面。
当时连舟并不在意,现在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牢牢栓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。
江予潮很少看见连舟这么……慌张的表情,他任何时候都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的模样,一米八多的人坐在他身边配上这副表情看起来很可怜。
他忍不住说:“我就是回去过个年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连舟如临大敌:“你真的要回去?”
江予潮点头:“嗯。”他不在任何事上纠结犹豫太久消耗思绪,刚刚就做了决定,回去就能躲清静,何乐而不为呢?
连舟呼吸沉重,大眼睛不停眨着,身子失去平衡一样往旁边倾斜,又要靠在比他小一圈儿的人身上:“你不要走好不好?”
太近了。
江予潮感受到他的呼吸,好像回到那个满是醉意的晚上,那晚他们都喝醉了,当时两个人好像要比现在更近一点,他们接下来做了什么?不记得了……
连舟想起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夜晚,江予潮躺在他怀里,抱怨又没了一个周末,说好要和他一起去那家新开的餐厅的。
连舟揉揉他的脸:“谈开说清往后不再纠缠了,你自己去没关系吧??”
江予潮:“算了,你这个项目忙了这么久,周末在家好好休息吧,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叫去加班,来回折腾挺麻烦的。”
“我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,要是赖着不走我就直接报警了。实在不行再向你求助。你在家等我凯旋吧。”
连舟亲一下他的手背:“好贴心的小鱼。”
他当时好像不是要加班,是有别的事情要忙来着……但是是什么事儿?他好像记不清了。
连舟的记忆经常出现错乱,很多事在前世他就记不大清了,医生说这是身体对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。
但曾经的亲密是永远不会忘记的,现在两个人肩挨肩腿贴腿,连舟却无法再肆意握住他的手。
江予潮的沉默再次向他宣告,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。
连舟控制不住焦躁起来,他是怕进展太快让慢热的江予潮不适应,现在是真的快把自己逼疯了。
不可控的人、微妙的关系、摇摇欲坠的安全感……连舟握紧拳头,垂下眼不让江予潮看清眼底的晦涩,小声又说了一遍:
“行吗?”
江予潮受不了他这样,“不行”两个字始终吐不出口,想开一个玩笑,却无奈自己没什么幽默感。
两个人僵持在这里,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,是连舟爸爸回来了。
连兴东见隔壁家的小帅哥在家里做客,乐呵呵道:“予潮,来玩儿啊。”
江予潮站起身打招呼,连舟坐在原地没动,听见身边的人抱着猫要走,跟着一起出门。
连舟努力露出一个笑维护伪成年人的体面: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就这几天。”
连舟很小声哦了一下,把手上刚刚没吃完的装炸蘑菇的塑料袋递给他:“有点凉了,想吃明天热热再吃吧。”
江予潮接过,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,没忍住揉揉他的头:“没事。”
他头脑一热冲动道:“明年和你一起过年,行吗?”
连舟还没来得及感受头上那只作乱的手,眼里熄灭的火焰被一句话瞬间点燃:“行啊。”
江予潮被这双大眼折射出的光彩迷昏了头,勾引着恍惚许下一个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