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连舟沉默,江予潮伸了个懒腰:“快点,我好困,快点睡觉。”
也许是灯光的原因,江予潮发现连舟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微光:“……你怎么了?”
连舟抬手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他脸颊上。
“……?”江予潮迟缓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,“你有毛病啊。”
他坐在那里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,决定明天再说连舟,起来就要去卫生间。
谁知道他刚起身,连舟就按住他:“你要去哪?”
江予潮说:“去洗脸。”
连舟语出惊人:“我给你洗。”
江予潮拒绝:“不要。”
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不松口,江予潮有点恼了:“松开我。”,想再次站起来。
没想到连舟像抱小孩儿一样一把将人捞起来,一条胳膊揽住他的肩,一条胳膊提起他的膝弯,晃晃悠悠地抱他去。
几步路上还偷偷捏他莹白丰润的大腿肉。
腾空感让江予潮心脏猛然跳动,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,就已经被放在了洗手台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他问。
连舟转身说:“坐那儿别动。”
连舟很少像这样带有命令口吻的讲话,上一次好像是他因为小猫受伤的那次,他给他上药的姿态就是这样不容置喙。
江予潮一片混乱,这世界怎么了?难道自己喝醉到出现幻觉了?
连舟把他的拖鞋拿过来,俯身套在他脚上,江予潮怕痒,条件反射地就要挣扎,连舟握住他脚踝:“别动,听不懂?”
江予潮委屈,连舟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?
被骂的人站在他前面,投下的阴影正好能把人盖住,连舟打开水龙头,用沾了温水的手把他脸上的奶油揩掉。
然后把自己手上的奶油洗干净,再揉搓他的脸,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。
没有人说话,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连舟总是会和江予潮搭话,江予潮偶尔嫌他话多,但不会冷场。
但现在,只有水流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断断续续响起,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,酒精顺着呼吸在空气里飘散、蒸腾,熏得人神志不清。
两双眼睛对视,深棕色的那双总是忍不住率先躲闪。连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潮水一样翻涌,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被卷进去。
江予潮撇开脸:“好了,已经很干净了。”
连舟点点头,又把他公主抱了回去,盖上被子。
江予潮已经失去反抗意志,顺从地躺在床上只露出圆滚滚的脑袋,叫他:“连舟。”
连舟:“嗯。”
江予潮自说自话一般:“你醉了。”,他顿了一下,“我也醉了。”
连舟:“嗯。”
江予潮闭上眼,最后一点清醒被眼前的黑暗带走,他说:“晚安。”
连舟把灯关掉,摸黑躺在他身边,这里的床很大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一个人。
直到身边的呼吸平稳绵长,连舟伸出手,和江予潮的紧紧相握。
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起晚了,江予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,床边玻璃杯的温水还是温热的,他揉揉炸起来的头发,慢吞吞地穿好衣服。
他第一次痛恨酒精的威力,昨晚的画面零零散散地在眼前浮现,手指上的奶油蹭在脸上的触感、被抱起来的惊慌、和那双乌黑眼眸无数次的对视。
江予潮起身,去了卫生间。
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,他又变成原来那个江予潮,和昨晚那个毫无关系的江予潮。
连舟正好推门进来,看到他说:“给你带了早餐,能吃下去吗?”
江予潮摇头说:“我昨晚喝太多了吃不下,出去透口气。”
连舟说:“我也喝多了,只喝了一点汤水,我先放在这儿,你饿了就吃点。”
他们没有避讳地提起昨晚,却默契地没有提到更多,没有任何疑问,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是场电影,幕落黑屏后所有演员就该从中抽离,带着体面离开。
江予潮出门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,看到群里说吃完午饭就退房回家。
他回房间简单整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,和来时一样同连舟一起回家。
到槐安巷的时候江予潮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,连舟如常和他告别,两个人分道扬镳。
江予潮到楼上,躺在床上睡了一觉。
又是一场梦,但不是噩梦,他梦见一个夏天,一个没有任何课业压力的夏天,他穿着短袖短裤抱着一块大板子去海边冲浪,冰凉的海水拍在身上,冲浪完又去玩水上摩托车,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畅快。
回到岸上,他去吃海鲜大餐,在沙滩上和一群人一起围着篝火跳舞。
当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他察觉到有一双沉默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,但他没有闪躲,甚至有意在这人面前展示自己。
等江予潮醒来的时候天色又黑了,彻底清醒的他拍拍脑袋,起身想去把窗帘拉上。
他站在窗户边,漫不经心往楼下扫了一眼,却看见连舟正好从门前路过,心有灵犀地抬头往上看。
江予潮慌张地拉上窗帘,站在窗边愣了好久,才离开。
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……
江予潮坐在书桌前,如是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