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潮发现，连舟虽然嘴上说喝的太快有点上头，手上却杯起杯落没停过，还一直跟他碰杯。

什么毛病？借酒消愁吗？江予潮实在受不了他，动了动自己肩膀：“起来。”

连舟直起身子侧过来看他一眼，扁扁嘴好不委屈。

“……”江予潮提杯喝酒，装没看见。

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聚在一起夜不归宿越玩越嗨，气氛逐渐热烈起来，学着大人的模样你敬我我陪你。

江予潮杯子一空，连舟赶快眼疾手快给他满上，殷勤的不行，搞得江予潮对他说：“不用给我倒了。”

连舟立刻问：“你醉了？”

那倒没有，江予潮说：“嗯……有一点吧。”

连舟有点兴奋，突然凑上去：“真的吗？”

那边正讲着隔壁班两男争一女的八卦，舒蕾激动地猛一拍桌子，把边缘的酒杯碰掉了。

连舟还没听到他的回答，被洒了半身的酒。

舒蕾连连告歉，连舟摆摆手，去洗手间简单清理。江予潮看向他有些摇晃的身形，跟了上去。

这里温度要低一些，江予潮被冷空气激得清醒了点，抬眼和镜子里的连舟对视。

他掏掏口袋却什么都没拿出来，愣了一下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

江予潮斜靠在门口看他臭美，看他把几根破毛扒来扒去的没什么区别，眉心微动，冲人招招手。

镜子里的人消失，连舟乖乖走过来，脸上的水珠顺着鼻梁流下来，眼睛也是湿漉漉的。江予潮同时闻到他身上葡萄气泡酒的味道。

江予潮问：“好了没？”

连舟说：“想抽烟。”

江予潮有些惊讶，连舟抽烟这事儿俩人朝夕相处他竟然丝毫竟然没察觉。

这件事在连舟身上契合又矛盾，可能因为他不着调的不彻底，时而又显现出孩子气。

江予潮无法详细地想下去，酒精侵蚀掉他深入思考的能力，他抬眼看向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明明是自下往上的角度，却有些审问的意味：

“有瘾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江予潮来了兴趣，他之前一直没碰过这玩意儿，单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：“什么感觉？”

连舟黑沉的眼珠盯着他：“很烦。”

很烦？江予潮笑了：“烦什么？”

连舟没应，往前走了一步。江予潮闻到他身上的甜酒和柠檬洗手液混合的味道，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：

“你想试试吗？”

有意思，他在引诱我吗？

江予潮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：“算了。”

他打量连舟：“你喝醉了吧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连舟没答应：“再玩一会儿。”

两人回去，姜琪不见平时稳重温柔的模样，大叫着说连舟是个逃兵。

“你们俩说什么小秘密了！快说，要不然罚三杯。”

连舟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知道是秘密你还问。”

姜琪低头抹眼泪：“明明我和江予潮从小就认识，却被你这个人模狗样的给夺走，你们知不知道江予潮小时候有多……”

眼看就要刹不住车，江予潮只好接下：“我来。”

可能刚刚四个人谋划好要坑他俩，二人总是中招，江予潮看连舟一脸为难，索性统统替他解决，许是喝得急了，脸上很快浮现一层薄红。

深夜，大家多少也玩累了，各自道完晚安后就回到房间。

连舟和江予潮两个人肩并肩走着，连舟又问：“你醉了吗？”

江予潮缓而轻地点头：“没有。”

连舟笑了。

二人回去江予潮先冲了个澡，出来看到连舟提着个方盒子进来：“你点外卖了？”

连舟点头，又摇头，把包装打开，是一个小蛋糕。

江予潮坐到他旁边：“晚上不是……吃过了吗？”

连舟没说话，很认真的把蜡烛插上去，把迷你生日帽整理好，又摸出来一个打火机点燃蜡烛。

江予潮看他这一套动作磕磕绊绊又若无旁人，确信他就是醉了。

不过他好像也醉了，四肢和头脑都有些不听指挥，连舟的身形也不甚清晰起来。

正想等他闹完赶紧去洗澡睡觉，头发动了一下，连舟把生日帽戴在他的头上。

江予潮一头雾水：“干什么？”

连舟：“过生日。”

江予潮笑了：“今天你过生日。”

连舟的话莫名其妙：“你欠我三个生日。”

江予潮突然背债，但是大脑还残存些清醒，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连舟：“因为你是个骗子。”

“我骗你什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