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蕾大方递过去:“这个我有很多,送你了。”
连舟接过,站在江予潮身后扶正他的头:“你头发好长,我给你扎个小辫儿吧!”
江予潮正在看错题,被他手扶着仰头,“别烦我,没看见学习呢。”这样说着,却一下都没动。
要是之前,江予潮早就不暴力不合作了。
连舟手聚住一把他柔软的发丝,扎成一个小揪揪。他满意地拨来拨去,江予潮把书举在面前安静看着,像个任人摆动的洋娃娃。
手艺人正美着,讲台上方传来甜美的声音:“连舟,还忙着呢?”
英语老师笑吟吟地看过来:“行了,别欺负你前桌,都坐下,上课了。”
江予潮坐正身子,把头上的皮筋摘掉攥在手心。
下课连舟戳他的背:“喂,皮筋给我。”
江予潮瞥他一眼:“不给。”
连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:“你好霸道!”
江予潮劲儿没他大,只能说: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连舟又掏出来那张紫色人民币:“给。”
江予潮冷哼一声:“涨价了。”
连舟笑着说:“我身上没现金了,回去给你转账好不?”
江予潮点头,他后知后觉发现连舟一直抓着他的手腕,这人手很大,环着一圈刚刚好,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顺着血管传上来。
江予潮脑海里闪过零星的画面,生病那天凌晨,连舟就用这双手把自己从被窝里捞出来,把透明的冰凉的圆柱体塞在自己腋下,又撩起刘海摸他的额头。
舒蕾正看好戏呢,她同桌好像不乐意演了,把自己那身价飙升的小皮筋扔在后桌。
“我不要了,还给你。”江予潮收敛脸上的笑意,正襟危坐。
连舟一时摸不着头脑,还想说点什么。下节课的老师已经提前走进来了。
下来一段时间连舟卯足劲一定要江予潮和自己一起锻炼。
江予潮每天早上都能接到这人的电话,穿得跟个企鹅一样下楼和他一起围圈跑步。
美名其曰锻炼,但江予潮总觉得这人别有居心……
周末,江予潮提前给连舟警告,早上不允许再来叫他,让他好好睡觉。
连舟试图继续哄骗:“我们都已经坚持两周了,明天就是第十五天了,你不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吗?”
江予潮对他奇怪的仪式感无语:“不觉得。反正别来叫我,敢打电话拉黑。”
“好吧。”连舟听起来很遗憾。
电话挂掉,连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,心道什么时候提出来让江予潮早点做手术比较好。
江予潮之前心脏不太好,他知道。那道可怖的疤痕看的他心惊肉跳,也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亲吻着,好像要把那曾经的他没有参与过的苦楚全吸附到自己身上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还好,麻醉了。”江予潮回答的轻描淡写。
“什么时候做的手术?”他追问。
“高考完吧,正好那时有空休息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在宁阳吗?”
“在北桐。”
连舟皱眉:“那谁照顾你?”
“爷爷,路行谦也过来照顾我几天。”
江予潮对过去的事情总是讳莫如深,明明两个人是在同一个高中,连舟却很少听他讲起在高中的往事。
连舟摸他的胸膛,接着问:“高中时候你和谁关系好?”
江予潮歪头思考了下,回答他:“没有谁。”
“我当时……不太爱理人。不怎么社交吧。”
“没想到我们小江还是个社恐啊。”连舟故意说。
“嗯……当时我主要忙着学习吧,对其他人和事都不怎么感兴趣。这样在那里忙忙碌碌渡过两年,没想到最后高考还……”
江予潮笑了:“不过要是高考和我平时成绩一样的话,估计就没有办法跟你一个学校了。”
听到前面连舟想,如果高中时自己主动去认识他就好了,也许会让他有更多快乐。
到后来,他又私心的庆幸命运把这人兜兜转转送回到自己面前。
“要是回到高中和你一班,我一定天天骚扰你。”连舟认真地说。
江予潮说:“那不行,高中时候我肯定不乐意理你,时间久了你就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了。”
连舟一本正经:“那不可能,我最喜欢……”手不安分地就要往下。
江予潮捏住他的嘴,另一只手把他拍开。
两个人玩闹着江予潮累了,说自己要睡觉。
等他睡着了,连舟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手机翻阅各种心脏手术的相关事项。
如果当时自己在他身边就好了。
连舟很少为过去的事情后悔,除了和江予潮相关的事,他很多次后悔没有早点和他相识,错过了他并不那么恣意的少年时期。
连舟的生活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,而江予潮则是一副寥寥无几颜色的水彩,就连水痕也不明显。
连舟希望可以把所有的颜色都送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