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潮问他：“现在在哪儿呢？”

连舟把水杯放在桌上：“我看见几个同学把它带走了，说是要找个地方埋掉。”

江予潮点点头，连舟看出来他有点烦躁，开口宽慰他：“没事，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
江予潮：“可是我们没有拍到实质性证据。”

连舟轻蔑地笑：“不需要什么证据。”

江予潮又点点头，打了个哈欠。昨天和连舟一起整到快半夜，实在困的很。

从那天决定要搞薛峰开始，江予潮和连舟就开始了有计划的行动。

第一步，知道对手的具体位置。

江予潮以自己刚来不适应为由和班主任一起去天台谈心，先带走不确定因素。

连舟帮姜琪送作业，光明正大进入办公室。

年级第一有问题自然要尽心回答，逮住薛峰班主任讲题的功夫连舟直接把班级信息表揣进怀里带走。

溜到角落用手机拍下来后再交给姜琪，姜琪把这几页纸塞进自己趁乱拿走的教师用书里，不好意思地笑着说：“老师不好意思，我刚刚把你桌上资料顺走了。”

江予潮事后问：“下次这种拖延任务能不能交给别人？”

张文文关心半天转校生的心理健康，他只能沉着脸说一句：

“就是心里闷的很。”

中年男人的鸡汤听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，江予潮一边抱怨一边忍不住凑到连舟手机边上：“现住址在哪儿？”

连舟说：“就在城西，不远。今晚去盯梢。”

俩人放学回家换掉校服就往城西奔去，刚开始两天只能目送薛峰回家，户外蚊子多，逮着连舟使劲儿咬。

第三天江予潮从怀里掏出花露水塞他手上：“喷点。”

连舟看着熟悉的包装，暗笑这个人的专一。一不留神喷了致死量，熏的江予潮跟他强势割席。

第四天是周五，下学后薛峰没回家。两个人耐心的蹲到他醉醺醺的到家，然后看他从家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离开。

江予潮和连舟对视一眼，悄然跟上。

七扭八拐走了好一阵，这一块的巷子纵横交错路况极差。江予潮的轻度近视在让他走夜路很没安全感。

连舟未卜先知般拽着他的衣角，身上淡淡的花露水味让人莫名安心。

薛峰停下脚步，江予潮看到一只小橘猫被拴在一棵树上，前面放着一个破烂缺口的不锈钢盆。

连舟举起手机打开录像，薛峰醉的站都站不稳，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进盆里。

江予潮瞪大眼睛，这个变态是在……喂猫？

但是这只橘猫对他的行动毫无反应，趴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薛峰似乎对它不感兴趣，把残羹剩饭倒完塑料袋一扔就要扭头回去。

连舟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，抓着江予潮就要走，他们和薛峰的距离不远不近，两个人下意识跑的飞快。

江予潮搞不懂方向，被抓着又拐弯又猛跑，差点岔气。

昏黄的灯光下俩人终于停下，江予潮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喘气，听见连舟说：“应该安全了。”

江予潮又累又想笑，这几天跟连舟一块调查潜伏跟踪，成天演谍战片儿一样，比他高一一年都要精彩。

还没等他发言，连舟就皱起眉毛：“你怎么这么虚？跑这么一段累成这样。”

江予潮沉下脸白他一眼：“你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？”

连舟四下张望：“这儿有家馄饨店很好吃，晚上都没吃多少，折腾一晚上了，走不走？”

江予潮点头跟上。

店面不大很干净，挂在墙上的菜单年代久远。两人各点一份就近坐下，江予潮说：“让我看看那个视频。”

连舟把手机掏出来，输密码的时候不经意把手机侧过来。凑到江予潮旁边和他一起看。

看完江予潮说：“好像没什么用。”

连舟：“他伤害猫之前还会喂养着……真讽刺。”

江予潮滑动进度条，突然瞳孔放大：“等等，你看！”

连舟顺着他指尖看向那只橘猫：“怎么了？”

江予潮心里五味杂陈：“我觉得这只猫……像是死了。”

两人心沉下去，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，连舟把手机收起来：“吃完我们再去看看。”

馄饨很好吃，但江予潮无心好好品味，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既定计划在脑袋里旋转不停。

两人回到那个昏暗的小巷，连舟蹲下身查看：“……确实，没了。”

两人相顾无言，沉默良久。江予潮解开小猫脖子上的绳子，“先把它带走……”

连舟突然说：“我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