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,没有看到那个他想看到的人,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。
“她呢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。
“去公司了。”凌椿说,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盛铭晟没有说话,只是偏过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手背上扎着针,旁边吊着一袋透明的液体,一滴一滴地往下坠,像在替谁数时间。
“她去找他了,是不是。”他忽然开口,不是疑问,是陈述,“周廉尉。”
凌椿皱了皱眉:“不是,她让人去送钱了,自己没有去。”
盛铭晟不信,他闭上眼睛,睫毛在微微发颤。
他想起她换衣服时那种毫不犹豫的动作,想起她拉开门走出去的背影,想起她离开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她说是去公司,可他不信。他已经不知道该信什么了。
“铭晟,你别犯浑。”林清言的语气重了一些,“她要是真去找周廉尉,就不会让Wendy去送,她真留下来了,只不过刚离开。”
三个人玩闹归玩闹,真出事儿了比谁都担心对方,何况盛铭晟还是她们三个人中生日最小的。
盛铭晟还是不说话。
门被推开了。蓝褚倾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西装上还沾着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换了衣服补了妆,不过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看起来像是一路小跑回来的。
她走到床边,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,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。
凌椿和林清言默契地离开了病房,给两人独处的空间。
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聊了一会儿,只不过来不及深究细节,只能等以后细聊。
她盛了一碗,坐在床边,用勺子搅了搅,吹凉,递到他嘴边。
“尝尝。”
盛铭晟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。
他没有张嘴,不是不想吃,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蓝褚倾把勺子抵在他唇边,没有收回手。
“你不吃,我就走了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滑了下来。他瞥过头,没有看她。
她看着他苍白的脸、干裂的嘴唇、还有手背上那只扎着针的手,心脏忽然像被人攥住了。
疼,很疼,疼到她差点拿不住勺子。
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爱变成了一种互相折磨?从什么时候开始,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伤害对方,还美其名曰“因为在乎”?
她不知道答案,只知道他此刻躺在病床上,是因为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