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脾气给谁看？”

蓝褚倾放下杯子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力气不大，但声音很脆，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一下，像什么东西碎了。

“吃。”

她把床头柜上那碟三明治推到他面前。那是她昨晚睡前放的，她知道他不会主动吃，所以放在了自己这边，想着早晨逼他吃。

盛铭晟没有动那块三明治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又低又哑：“你答应我，断了他的联系。”

蓝褚倾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“你一定要逼我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快要溢出来的疲惫。

盛铭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里有恳求，有委屈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。他不是在威胁她，他是在求她。

他把自己饿到胃痉挛，饿到脸色发白，饿到站在她面前像一张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，就为了等她心软。

蓝褚倾看着他，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。

她舍不得看他这样。

同时，她又想起周廉尉上次打电话来说病情加重，想起那张还没有还完的医药费单子，想起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。

她不是放不下周廉尉，她只是放不下一个人命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“等他家的事过去，我就不联系了。”

盛铭晟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想说什么。蓝褚倾的手机响了，是周廉尉。

她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倾倾……我爸的病情又加重了……医生说还要住院……”

蓝褚倾握着手机，闭上眼睛。她感觉到盛铭晟的目光像两把刀，扎在她脸上，扎在她手上，扎在她握着手机的每一根手指上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挂了电话，站起身，开始换衣服。

盛铭晟看着她穿外套、拿包、换鞋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。

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，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

她说了答应他，可她还是要走。

她的“答应”在周廉尉的一个电话面前，轻得像一张纸。

“不许去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
“蓝褚倾，我不许你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