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给他做的手链,是不是他也知道?结果现在装完全没察觉?
为什么?因为猜忌吗?因为大户人家需要干干净净的儿媳妇?
走廊里有人回头看他们,盛铭晟浑然不觉,脚步又快又重,像在逃离一个战场。
他没有注意到,走廊尽头的转角处,一台手机正对着他们,镜头无声地亮着。
两人回到家,门关上的瞬间,蓝褚倾甩开了他的手。
“这是救命的钱,你胡闹什么?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,不是愤怒,是失望,“他父亲躺在医院,他自己的身体也垮了,你在这个时候跟他争风吃醋?”
盛铭晟站在玄关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酒精、嫉妒、恐惧,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他死了便死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他的话脱口而出,又硬又冷,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蓝褚倾的脸色变了。她盯着他的眼睛,那双她曾经觉得像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睛,此刻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贱?”
“我只在乎你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,伸手想碰她的脸,被她偏头躲开了。
“别人说你阴狠,我不信。”蓝褚倾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是在喃喃自语,“现在我信了。”
盛铭晟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从小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的太子爷,骨子里自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。那种傲气不是张扬跋扈,而是一种刻进血液里的笃定——他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在遇到蓝褚倾之前,他甚至不知道“求而不得”四个字怎么写。可此刻,盛铭晟的手僵在半空中,像被人点了穴。
她的那句“我信了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浇灭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。
他想反驳,想说“我不是那样的人”,可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因为他心里清楚,她说的是对的。
他那句“他死了便死了”脱口而出的时候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?
是从第一次跟踪她开始的吗?是从隐瞒形婚真相开始的吗?还是从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“她是我的,谁都不能抢走”的那一天起,就已经在往这条路上走了?
他是盛家的太子爷。从小,身边的人对他只有两种态度——讨好,或者敬畏。没有人敢对他说“不”,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,更没有人敢像蓝褚倾这样,直直地戳穿他精心维护的面具,露出底下那张连他自己都不想看的、阴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