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。”她的语气很平,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,“钱的事以后再说。你先养好身体。”
周廉尉看着她的侧脸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定位……你是不是一直没删?”
蓝褚倾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里面有试探,有期待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怕被拒绝的忐忑。
“不。”她说,语气很平静,“我删了。很早以前就删了。”
周廉尉的表情变了一瞬,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掉了。但他很快笑了,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释然的苦涩。
“我以为你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之前……那次的事,你打电话来,我以为那是你故意的,我以为你那时候在看定位。”
蓝褚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红标闪烁,她打过去,说了一句“你自由了”。她是在听,舍不得,但是现在她觉得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了。
误会就误会吧,她不想让两人再有说不清扯不断的情了。
“没有。”她垂下眼,声音低了几分,“那只是个误会。”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遗憾,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周廉尉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侧脸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是他的妻子刘亦婷。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看见蓝褚倾坐在床边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自然。
“蓝总,你来了。”刘亦婷的语气没有敌意,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像是松了口气的语调。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周廉尉一眼,又看向蓝褚倾。
“其实……你们不用这么避嫌。我和他,就是搭伙过日子。你要是——”
“亦婷。”周廉尉打断了她。
刘亦婷没有理他,继续说下去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你要是还放不下他,我可以腾地方。大家各自安好,不耽误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蓝褚倾看着刘亦婷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嫉妒,没有怨恨,只有坦然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蓝褚倾站起身,拿起包,“我只是来还人情的,他有你照顾。这次住院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吧,我去交钱。”
她转身走出病房,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,不急不缓,像是在踩着什么节奏。
她没有看见,走廊的转角处,盛铭晟靠在墙上,攥紧了拳头。
他的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蛇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
他无声地、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说。
不允许她回去,不允许她动摇,不允许任何人——任何人——从自己身边把她带走。
那种阴暗的、偏执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裹住了他的心脏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