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他脑子里生了根,发了芽,疯了一样地蔓延。
他知道蓝褚倾只是去救人,知道她和周廉尉之间什么都没有,知道她临走前吻了他的额头——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:为什么是他?为什么每次出事,她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?为什么她可以冷静地说“不介意”他的过错,却可以为一个结了婚的前任半夜跑出去?
盛铭晟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他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那半瓶威士忌他根本没喝几口,大部分都倒进了水槽里。
他买醉是假的,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坐在黑暗里,需要一个借口让她心疼他。
可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走出门,电梯指示灯一层一层地往下跳。
重拾旧业,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,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。
*
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。
蓝褚倾到的时候,周廉尉已经醒了,靠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手背上扎着输液针。
他看见她进门,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,随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蓝褚倾拉了把椅子坐下,把包放在腿上。她没有寒暄,直接说:“紧急联系人。医院打给我,我就来了。”
周廉尉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两人这么多年的相处,生活痕迹早已经渗透方方面面。他都忘记了还有紧急联系人这一回事,毕竟他身体一直很好,没有生过病。
他是在醒了之后才联系的刘亦婷,让她照顾好父亲,刘亦婷那边担心他,才过来看一眼,刚离开房间没多久。
他根本就不知道医院打通了她的电话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“不会来”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蓝褚倾听出了里面的意思——这么多年了,他以为她已经把他从所有的名单里删掉了。
她没有。
她会一直记得两人之前美好的日子,他陪她渡过多年的煎熬岁月,是他支持她来大城市追梦,可以说,没有他的支持,她这么多年会很难熬。
蓝褚倾自认为自己还算有良心,她是放不下周廉尉,不过现在她觉得更多地是对亲人的关心。
能让蓝褚倾分辨出来的很残酷的事实是——她现在对周廉尉没有欲望。
很低俗,但是很直接。
她接到电话的时候,不是担心,更多地是一种责任。
她想给两人一个体面的记忆。
她低下头,从包里拿出手机,“我去帮你交费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周廉尉叫住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递过去,“借条。上次你帮我爸垫的医药费,我写好了。你看一下,没问题的话我回头按手印。”
蓝褚倾看了一眼那张纸,没有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