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。蓝褚倾皱了皱眉，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
“阿晟。”她叫他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尾泛红，瞳孔蒙着一层雾，像是被酒精泡得散了焦。
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蓝褚倾伸手去拿那空酒瓶，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。

“倾倾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如果有人……做了一件很坏的事，但他是为了不失去你……你会原谅他吗？”

蓝褚倾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，只以为是因为昨晚自己扇了他一巴掌，态度太冷，他一个人在家里钻了牛角尖。

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，伸手捧住他的脸，拇指擦过他发烫的颧骨。

“你做错什么了？”

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盛铭晟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松开了她的手腕，转而揽住她的腰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，拼命往主人怀里钻。

蓝褚倾没有再问。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，扶着他坐到沙发上，盛铭晟不肯松手，顺势把她带进怀里，整个人靠在她身上，把重量全交给了她。

“我在。”她抱着他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一下一下地捋着，“我在呢。”

盛铭晟闭上眼睛，睫毛湿漉漉的，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想说——我瞒了你一件事，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周廉尉是形婚，他还有机会回头，而我把这个消息藏了起来。我是不是很自私？我是不是很卑鄙？

可他说不出口。他怕说出来，她就会走。他怕她眼睛里那种柔软的、心疼的东西，变成失望，变成厌恶。

所以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用力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香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蓝褚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以为他还在因为白葛闰那些话、因为自己昨晚的态度而难过。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，轻声说：“以后不许喝这么多。”

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她想了想，又说了一句：“不管你做了什么——先告诉我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他的身体僵了一瞬，随即收紧了手臂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，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灯火。
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，和雨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。

“我不介意。”

蓝褚倾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。虽然没有点明是什么事，但盛铭晟听懂了。

那些跟踪、监视、隐瞒——她都知道，也都不打算追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