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“不介意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可盛铭晟知道,这句话的分量比她骂他一顿还重。
他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,声音有些发紧:“真的?”
蓝褚倾看着他,伸手帮他理了理的衣领,动作很轻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动物。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盛铭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。他想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,想问她“如果我还有别的事瞒着你呢”——话还没出口,蓝褚倾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“周廉尉”,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把他的手机号存上了。
是觉得以后说不准还会有交集吗?
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垫。
蓝褚倾接起电话,那头不是周廉尉的声音,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声,语气急促:“请问是周廉尉先生的紧急联系人吗?他晕倒了,现在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——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蓝褚倾挂了电话,站起身。
她看了一眼盛铭晟,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又暗了下去,像被人用脚踩灭的烟头。
“周廉尉晕倒了,我去趟医院。”她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声音很轻,“你喝了酒,在家等我。”
盛铭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在攥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“你喝了酒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我叫司机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——”
“盛铭晟。”她叫他的全名,看着他,目光平静但坚定,“你在家等我。”
现在盛铭晟意识多清楚她不知道,但是她不会赌。紧急联系人都用上了,说明事不小。她没有精力又留心“醉汉”又看管“病人”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开,像是在执行一个不愿执行的命令。
蓝褚倾拿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上。
盛铭晟坐在沙发上,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,一动没动。
壁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株正在枯萎的植物。
她走了。
她去找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