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，盛铭晟特地穿了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锁骨处那道牙印时隐时现，像一枚隐秘的印章。

他今天把头发梳了上去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窝，眉骨的线条比平时更凌厉了几分。

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腕，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整个人像一柄被擦拭过的利刃，好看得扎眼，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
路过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多看了几眼。毕竟从没听说过Fame谈恋爱，他身上突然多了点暧昧的痕迹，同事们私底下都在猜是不是蚊子咬的。

毕竟Fame在公司向来铁面无私，简直和他的上司一个气质，大家都想象不到清冷的总秘私下腻腻歪歪的样子。

蓝褚倾今天早晨没有跟他一起走，因为她先去见了林清言聊项目收尾，盛铭晟自己开车上的班。

等她进公司瞥见秘书处盛铭晟那身装扮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结合白葛闰幽怨的眼神和盛铭晟毫不在意的表情，她突然觉得公司的空气有点稀薄。

盛铭晟今天收获了第一百次冷眼的时候，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公司邮件系统，新建邮件，收件人：白葛闰。
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白助理，今天你看了我不下十次。需要我帮你挂个眼科号吗？”

白葛闰的邮件秒回：“盛秘书想多了，我只是在研究人类物种多样性。毕竟没见过求偶期把标记亮给全公司看的——孔雀都没你敬业。”

盛铭晟看了他的邮件没忍住笑出声，没再理会。

过了大约十分钟，收件箱里才躺着一封新邮件，没有正文，只有一张图片附件。

盛铭晟点开，瞳孔骤缩。

那是一份婚前协议的截图，清晰度不高，但关键条款一览无余——财产独立，生活分开，不干涉彼此私生活。

甲方的签名处，赫然写着“周廉尉”三个字。截图的下方，白葛闰附了一行小字：“盛秘书，你藏的东西，我替你保管着。不客气。”

盛铭晟盯着屏幕，感觉血液一瞬间冲上了头顶。他攥着鼠标的手微微用力，手腕发紧。

白葛闰怎么查到的？他明明已经让人把那份协议锁进了加密文件夹。还是说，从一开始白葛闰就在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？

他抬头看向白葛闰的工位，对方正低头整理文件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盛铭晟把邮件删了，清空废纸篓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愤怒、恐惧、屈辱，搅在一起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他不能发作，不能质问，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因为一旦他反应过度，白葛闰就会知道——他戳中了要害。

盛铭晟盯着屏幕，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他噼里啪啦打字：“你——”打了一半又删掉，最后只回了一句：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
然后把邮件标记为已读，靠在椅背上生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