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褚倾接到电话,是她派去的保镖打来的,说白洛南出了车祸,身上还有枪伤,正在抢救。
盛铭晟抢过她的手机挂断,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:“冷静。他死不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两人赶到医院时,白洛南刚从手术室推出来。人还活着,但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,像一具破碎的木偶。
蓝褚倾在病床前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出了病房。
“我去找白葛闰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盛铭晟心里发毛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看向他,眼神里是少见的锋利,“有些账,得我来算。”
白葛闰在办公室里等她。
蓝褚倾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——温和、无害,像个单纯的混血公子哥。
她没有废话,走到他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声音清脆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白葛闰的脸偏向一边,金丝眼镜歪了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白洛南打的。”她说。
白葛闰慢慢转回头,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凭什么——”
“我凭什么?”蓝褚倾把文件袋砸在他胸口,“你派人追杀他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?”
白葛闰打开文件袋,一页一页地翻。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,从疑惑变成震惊,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。
“这些钱……不是我的账户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是你爸白阳的。”蓝褚倾一字一句地说,“他用自己的钱走账,栽赃给白洛南,又告诉你,是白洛南母子逼走了你母亲。你信了,所以你恨他。”
白葛闰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知道白洛南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蓝褚倾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“他母亲不爱他,是被你父亲算计才生下他的。他父亲拿他当工具,从小就拿你跟他比——‘你哥比你强’‘你哥比你优秀’,这些话你听着不舒服,他听着更难受。他从来没想跟你争什么,是白阳非要你们争。”
白葛闰跌坐回椅子上,脸色惨白。
“你恨他,可他呢?回国后,你被人堵在巷子里那几次,你以为是谁帮你摆平的?白洛南那时候才多大?他自己都是个没人疼的孩子,却要托人去护着‘仇人’的儿子。”
白葛闰的眼眶红了。
“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他那种人,怎么说得出口。”蓝褚倾叹了口气,“他连自己被亲妈嫌弃都不说,被亲爹当棋子也不说。你觉得他会告诉你,他在背后帮了你多少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白葛闰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胡乱擦了一把脸。
“我差点杀了他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