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情……”茵陈思忖一番后引经据典给出不确定的答案,“三七叔叔让我背过‘蒹葭’我记得你也背过。它描写的就是爱情。”
“有没有更具体的?”茯苓默背出整首诗,每一句她都理解,但拼在一起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爱情。
“更具体的啊,让我想一想。”茵陈想东西的时候左手手指不自觉伸到嘴边,嘴巴鼓得像青蛙一样,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自己的脸颊。
“有了!”在记忆里面搜寻着搜寻着,茵陈忽然灵光一闪,脱口而出,“‘持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’我记得三七叔叔同我讲过这句,但我不记得出处在哪里。”
“持子之手,与子偕老?”茯苓咀嚼着茵陈想起的诗句,毫不费力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。她自言自语,“我没有想和谁偕老的心,所以是不是不能称之为拥有爱情。”
茵陈小脑瓜子还在转,“‘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。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’。啊?你刚才又问了我什么,我想得出神没听清。”
“没……我没事了。”茯苓把小姐刚才念的词代入自己和最近闲谈过几次的卖鱼小贩,一合计就和词对上了。
美人,见之不忘,不见,思之如狂。
那小贩虽是卖鱼的,但看上去儒雅得很。
因为二人年龄相仿,茯苓为小姐买补品时路过他的摊位被他的气质容貌吸引。
相谈间,茯苓得知他的鱼不是大批贩来的,而是一大早在江边掉上到新鲜鱼。
得知他科考三年不中,所以为了承担生活的压力选择出来自食其力。
茯苓第一次见他就生出了异样的情愫,后来的每一次谈话都在信任的基础上增加了解。
“嗯。”茵陈在水里翻了个面,茯苓离开浴桶为小姐准备净身后用来吸水的袍子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茵陈捧着自己的小脸,手肘搁在浴桶边缘着力。“这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“算不上喜欢。”茯苓的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红,所以面对茵陈的提问显得很坦然。她说,“才见过几次,有些好感罢了。”
“喜欢就趁有时间多聊一聊,我要你带的东西不着急的,总是让你出去买东西的本意就是想让你多出去走一走。人总闷在屋子里,就算有缘分也难遇。”
茯苓能够这么快就有心动的对象,这让茵陈的负罪感减少了许多。
她还真的挺怕茯苓为了让自己放心而去找媒婆帮忙。毕竟生在这个朝代,以茯苓姐姐这个年龄和身份,放在外面怕是许给别人做小妾都算高攀。
“我不想操之过急。”茯苓对自己的家境感到有些自卑,她说,“他是个落魄公子,但我比他还差,只是一个丫鬟。”
“你不能这样想。”茵陈纠正她的想法,“你们是平等的,你不是谁家的丫鬟,你是你自己,丫鬟只是你选择用来谋生挣取钱财的手段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茯苓半信半疑,“我和他……平等?”
“对呀,你从来都不是奴籍,现在没有契约那道枷锁,如果你确定了心意,尽管去追寻你所爱之人。谁都可以替换来我身边当丫鬟,不是非你不可。”茵陈说完起身,接过茯苓手里的袍子披在身上,湿漉漉的身体拖着水痕赤足踏在木头拼成的地板上。
“谢小姐。”茯苓给小姐屈身行了个礼,然后心情愉悦,蹦蹦跳跳出去帮小姐煮姜茶。
夜幕落下,茵陈揣着和寄奴往来的信件屏退茯苓,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燃了火焰。
茵陈不是因为怕爹娘误会而把它们烧掉,而是清楚寄奴会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不需要这些文字来寄托想念。
既然信带着不方便,那茵陈只带寄奴离家就足够。
六月末,暑热正盛时茵陈又收到寄奴的来信。信上他写他已经通过了所有的测验,还有一些未了的事情需要再等些时日才能回来,并在随后寄到的包裹里面附上一枚没有任何损伤的六角镖。
他要回来了,他终于要回来了。
茵陈看信的时候手止不住的颤抖,一是因为高兴,二是因为难过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的两种极端情绪都可以同时在一个时间出现。她的心里既有着对马上能见到寄奴的期待,又有着爹爹要把自己送走的伤心。
把信烧掉,茵陈摸了摸眼角,没有泪。
心像干涸的湖海,等待一场大雨带来甘霖。
“小姐,我想带您去见见他可以吗?”茯苓回家后询问茵陈的意见,茵陈爽快答应。
夫人在茵陈把信烧毁的当晚来了女儿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