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师父陪着,冬天也不算太难熬。
师父每次陪寄奴练习完都会用温水泡手,他不许寄奴也泡,不是因为故意让徒弟冻着锻炼心性,而是不想让寄奴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茧子软化脱落。
寄奴的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期与镖摩擦,骨节变得粗糙突出。
师父见寄奴右手练得差不多到合格线,命令他用布条把右手缠起来。
寄奴不明白但是照做,缠好之后,他看着自己圆乎乎的右手,用左手歪歪扭扭在地上写:“这样我怎么拿镖啊?”
“喏,用这只。”师父坏笑看着寄奴,高举左手。
“我没有练过左手啊,从来没练过!”寄奴在心里咆哮,脸上却垮的像个小苦瓜。
师父出其不意撇了身后一支树枝,对着寄奴左手攻去。
寄奴反应够快,前一秒还是苦恼着觉得师父太高估自己了,下一秒左手比脑子还反应快,稳稳接住了树枝。
“不要再畏畏缩缩了,你看你哪有自己想的那么差,好了别浪费时间接着练习。”师父对寄奴下意识的反应很是满意,但又不免为他担心。
这徒弟准头是够了,可是他不会闪避。
若对方抛来什么东西都习惯性去接,去掷,那对方抛来的暗器若淬了毒他必死无疑。
寄奴咬咬牙,换上左手夹镖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尝试瞄准,镖却不听使唤偏离靶子。
“第四枚。”师父在一旁淡淡地记录寄奴损坏的镖,适时提醒他认真对待。“你还有五枚可以浪费。”
“不,是四枚。”九枚就没有再学下去的机会,他不能容忍自己半途而废弄坏第九枚。
寄奴在心里给自己上压力。“师父说得对,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,师父既然我这么做,那我一定是有这么做的基础在的。冷静,现在最重要的是心态要稳。”
寄奴哄完自己,眼神从犹豫变得坚定。
他设身处地把左手想象成右手,想自己正在像平时一样用着右手练习。
没有交换手,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练习。
也不知道是自我催眠真的有效还是运气好,寄奴掷出去的镖真的扎进了移动靶子的中心。
因为站在一旁,师父从侧面看的不是很清楚,他松开绳索走到了靶子正前方查看。
分毫不差,正中靶心!
孺子可教也!
师父没想到寄奴这么轻易就适应了左手发力,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想当年他练左手都练了好久,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才适应换手发力。所以才会在提出要求之后坏笑。
“没想到啊没想到。”师父把镖摘下,还给寄奴。
寄奴还没看清就被师父挡住了视线,他以为自己投得太差了才让师父有了这种感慨。
“再来,一次三枚。”师父给寄奴下更加艰难的任务考验他。
寄奴听见指令觉得既然没投好,那加练也是应该的。
他屈膝取出两枚完好无损的镖,和手上这一枚一起分开在四指中间。
手臂前伸,手腕自然下垂,拇指内扣,手腕带动三枚镖飞速甩出。
“欻——”镖应声破风止于靶上。
“这孩子,天资这么高吗?”头一次见一点即通的少年,师父忍不住小声感慨。
跟寄奴的训练比起来,自己小时候简直是在玩过家家。
果然,拜师时候的心性决定了学习的效果。
寄奴和他家老爷都急着出成果所以寄奴学起来格外认真。
加之自己和他约定十枚必须保一枚无损。
寄奴明白师父的用意学起来就格外上心。
他亲眼看见三枚镖就有两枚中了靶心,还有一枚离靶心仅仅一个指甲盖的距离,突然就觉得出师有望。
他没急着把镖取下,而是激动得朝着师父跪下。
小姐弥补了自己童年欠缺的温暖,师父教会了自己学艺先稳心。
他虽讲不出什么肉麻的话语,但大恩不言谢,唯有磕头才能表示敬重。
“要谢就谢你自己。”师父把寄奴搀起,“我当年都没有你这般能吃苦。”
“你先休息几天,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准备第三阶段。若能成功通关,你便真的出师了。”
温情画面都没有收起来,更加激动人心的消息就从师父嘴里说了出来。
寄奴先是疑惑,明明自己三枚都还没有投准为什么就已经通过了第二阶段的训练。
没几秒他就说服了自己开心得笑了起来。
离第三阶段还有几天时间修整,自己可以利用这几天把左手练得和右手一样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