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。”茵陈把医书收了回来,说道,“是前段时间给我看诊的大夫治好的。”
“你是想拜他为师?”刘老爷问。
茵陈摇头,“他很忙,没空带徒弟。”
“那你想找谁教你?这位大夫没空,三七先生又不会医术。”刘老爷一时想不起来谁可以担当此任,手又不自觉在雪人头上摩娑。
再薅下去,不仅雪人头会被刘老爷掌心的体温融化,茵陈手指的冻伤也会深入骨髓。
茵陈不想再待在外面,她对着手指哈气,说,“您既然有路子给寄奴哥哥找师父,想必给我寻一个师父也不是什么难事。这里太冷了,我要进屋暖暖手,恕不远送。”
“行,你先回去,别受寒了。等我寻到人了,再带你去见见师父。”刘老爷挥手作别。
茵陈边往屋里走,边回应,“不急,您慢慢选,等寄奴哥哥回来我再去见师父也不迟。”
把院门合上,桃奴端来热水。
茯苓接过,用桶里的冷水掺了掺,然后手背轻触水面试试水温。
“小姐,快过来暖手。”茯苓牵着茵陈冻红的手帮她挽起袖口。
茵陈攥着茯苓的手腕拖入水中,嬉笑道:“姐姐你也泡泡,我们的手都红红的。”
自从老爷来过之后,寄奴练习就更加刻苦。
师父也不知道刘老爷到底跟寄奴说了什么,但看见徒弟这么上进,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徒弟没收错。
寄奴的手在日复一复的练习中磨出了老茧。
不论是准头还力道都能很好的控制。
见基础练得差不多,师父在寄奴屋后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移动靶。
他叫停默默练习的寄奴,把他带到屋后。
寄奴没见过飞靶,见圆圆的草靶挂在绳索上,蹲下来用树枝在土面写字。
“我以后用这个练习?”
“猜对了一半。”师父抽动最右侧的绳头,靶子随着师父的动作而平行移动。“你试试看这个新靶子。”
寄奴起身拆开包有六角镖的手帕,取出三枚,其余的放在地上。
第一枚因为没有预估好靶子停留的时间而崩到墙上弹落在地。
第二枚勉勉强强扎进了靶子的边缘,差一点点就和上一枚的命运一样。
投第三枚之前,寄奴闭上眼睛调整呼吸。
缓缓睁眼,他在心里计算每个靶子停留以及间隔的空隙。
找准时机掷了出去,师父停下不再拉动绳索。视线稳定,六角镖清晰落在靶子中心偏右的位置。
“不错,一次比一次有进步。”师父上前捡起地上的六角镖,又拔下靶子上的。
他指着被墙面顶得磨损的其中一角,跟寄奴说起大道理,“这下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墙面而不是空地让你练习了吧。空地你掷空了顶多也就是捡起来擦擦沾染的土接着练。但对着这个靶,后面是硬的砖墙,你必须每一掷都聚精会神不能马虎,否则就会有真实的伤害落在你的武器上。”
“这个阶段我要你练的,不仅仅是应变能力,还有心态。练习的时候伤害是落在你的武器上,但到了实战,承受不认真结果的就是你的血肉之躯。”
师父说完,很随意拿起地上剩余的镖,夹了三个再指间,他指挥寄奴,“你去拉动绳索。”
寄奴抽动绳子,不过短短两息,三枚镖就精准分布在三个靶子上。
停下上前,寄奴更是对师父佩服不已。
居然只是一掷,三个镖就像认识靶心一样定在了上面。
而且不是在一个靶上,是三个靶的靶心!
这也太厉害了吧!
寄奴在心里感叹,没想到师父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震惊。
“你需得练到这个程度,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。一天练不到就一天卡在这个阶段。”师父瞥了一眼寄奴,“反正冬天还长着,我无事可做,就在这给你当劳力拉绳子陪着你练。”
寄奴不禁对师父好奇起来。
第二阶段练习都这么难,第三阶段得多么恐怖?
师父这么厉害,他怎么会甘愿隐居在此?
寄奴挠了挠头,摒弃心中的杂念,他摸了摸已经不尖锐的镖尖,在心里估算这十枚镖留在最后还完整的可能性。
完全没有可能。
如果说只是一次投一枚寄奴努努力还能够一够。但是按照师父这个标准,只怕要练到猴年马月。
寄奴想到茵陈小姐,许久未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些。
三七先生肯定又教了她很多诗文,等回去自己未必能再听懂小姐背的诗句。
师父敲了敲走神的寄奴,在他耳边提醒,“镖只有十枚,若你在练成之前就全部磨损了,我会考虑一下你是否有资格进入第三阶段。”
简直是恶魔低语。
寄奴咬咬牙看着师父,又看了看已经磨损的镖。